在柳小小被贵妇们团团围住，应接不暇时，另外一位被柳小小委以重任的外交副官阿明，却正在宴会厅的另一端游刃有余地周旋着。

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俊朗的副官今夜格外耀眼。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丝绒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柳氏纹样，既保留了东方特色，又不失欧巴罗的时尚感。

而且，他的拉丁语流利得让人惊叹，不仅发音标准，还能恰到好处地引用几句经典诗文，让那些自诩博学的贵族们频频点头。

"尊敬的公爵夫人，"阿明微微躬身，执起一位贵妇的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吻手礼，"您今晚真是光彩照人。这条珍珠项链与您的气质相得益彰，不过……"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若是能搭配我们柳氏特产的南海珍珠，那莹润的光泽更能衬托出您白皙的肌肤。"

那位以挑剔闻名的公爵夫人被他逗得掩口轻笑："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柳小小远远瞥到，心里暗自感慨。

阿明这家伙，简直是个外交天才。

他不仅记得每一位重要宾客的名字和头衔，甚至连他们的家族渊源、个人喜好都了如指掌。

"听说令郎即将大婚？"

阿明转向另一位贵妇，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两杯香槟，自然地递上一杯，"我们刚从东方运来一批上好的大红袍茶叶，最适合婚宴待客。而且……"

他眨眨眼："按照我们东方的习俗，新婚夫妇饮用此茶，寓意着多子多福。"

那位贵妇顿时眼睛一亮："真的？那可要多订一些！"

最让柳小小印象深刻的是，还是阿明与财政大臣夫人的那场"交锋"。

这位以精明吝啬著称的夫人原本对东方商品兴致缺缺，直到阿明"无意间"提到：

"夫人可知道，去年法兰西宫廷为了一匹我们柳氏的缂丝，开出了相当于一座葡萄园的价格？"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随手展开一块绣着百子图的缂丝挂毯，"当然，这种珍品我们一般不对外出售。不过既然夫人如此有眼光……"

财政大臣夫人立刻上钩了："等等，你说这是缂丝？我曾在教皇的收藏中见过类似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阿明从缂丝的工艺讲到丝绸之路的传奇，从东方美学的哲学基础讲到收藏投资的价值，硬是把这位精明的夫人说得心服口服，当场签下了一笔数额惊人的订单。

"好家伙，"柳小小忍不住对身边的副将铁柱小声感叹，"我以前让他去搞学术，是埋没了他的才华啊！他天生就该干这个！"

副将铁柱正努力适应紧绷的礼服领口，闻言闷声道："属下还是觉得直接谈价钱更痛快。"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时，阿明已经俨然成了全场最受欢迎的人。

"你们东方人可真是厉害，"伊莎贝拉公主不知何时来到柳小小身边，语气嘲讽，"来参加宴会，还不忘做生意。"

柳小小就当公主是在夸她，谦虚地笑笑："公主过奖了。"

……

斯本里的晨光透过马车窗帘洒进来，柳小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宴会长达一整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结束。

不过，她身体虽疲惫，精神却格外振奋。

“阿明这次可是立大功了。”

柳小小翻看着昨晚记录的交易清单，嘴角忍不住上扬。

清单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昨晚达成的交易协议，虽然又杂又乱，各种要求千奇百怪，可这也证明，欧巴罗这条贸易渠道，算是打开了一条缝。

只要后续工作跟上，中途不出差错，这条贸易之路，铁定能迅速茁壮成长，最后，渗透到欧巴罗的方方面面，死死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年轻的外交副官阿明此刻正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优雅地擦拭着眼镜。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着混血儿般深邃的眉眼，说话时总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那些贵妇人实在太热情了。”

阿明重新戴上眼镜，语气轻松，“德·拉瓦尔夫人一口气订了二十匹云锦，说是要给全家做新衣。莫尔泰伯爵夫人更夸张，直接把家传的宝石抵押给我们，说要预订下一批运到的所有瓷器。”

柳小小忍不住笑出声：“看来你这张脸比任何商品都有说服力。”

“过奖了。”阿明微微欠身，态度谦逊，没有因为柳小小的夸奖就沾沾自喜。

……

马车缓缓驶入柳氏庄园，轮子压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辚辚声。

柳小小刚踏下马车，早已候在门前的管家便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丝绒托盘，上面放着一封盖着王室火漆的信函。

“少主，王宫刚派人送来的。”管家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