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小沉默了片刻,眼神锐利如刀。
她想起最近一次遭遇的刺杀,那个伪装成舞女的刺客,眼神中的狂热与决绝,确实与寻常杀手不同。
“也就是说,”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我们在这里搞建设、促生产,他们却在那边积蓄力量,把我们当成不死不休的假想敌,随时准备派毒蛇过来咬我们一口?”
阿明低头:“目前看来,是的。近两年暗杀减少,很可能是因为我们防卫严密,加之您行踪不定,他们难以找到机会。但根据其教义和行事风格来看,他们绝不会放弃。”
柳小小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厌烦和彻底解决问题的决心。
“终日防贼,终究不是办法。贼惦记着你,你就算把墙砌得再高,他也会想办法挖洞。”
她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等中原战事一了,我必须亲自去一趟这个‘新大陆’。我倒要看看,这个‘苦修士’安东尼奥,和他那群阴魂不散的手下,到底有多大本事。是时候,去端了他们的贼窝,永绝后患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已然下定、不容更改的决心。
一场跨越重洋的较量,已然在酝酿之中。
……
中原,江南,锦绣城。
接下来的两年,柳小小表面上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实则并未放松。
她在都城郊外有一处精致的别院,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每日里,她或是陪着父亲柳云逸品茶赏花,讨论最新的绣样设计;或是在母亲的军械工坊里,对那些日新月异的火器提出些精妙的改进意见。
偶尔还会出现在新设立的格物院里,与那些头发花白或眼神狂热的学者们争论一番。
然而,别院深处,却另有一番天地。
一间由厚重青石砌成的密室,窗户开在高处,仅容天光斜斜透入几缕。
这里是柳小小的私人训练场。
墙壁上挂着并非装饰用的刀剑,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
“小姐,这是刚从南边送来的。”
贴身侍女小荷捧着一个密封的铜管走进来,低声禀报。
小荷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梳头叠衣的小丫头,如今她眼神锐利,步履沉稳,显然是经受了严格的训练。
柳小小接过铜管,用特制的钥匙打开,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上面用密语记载着一种流行于南洋群岛的诡异刺杀术,擅长利用地形和环境制造意外,令人防不胜防。
“有点意思。”柳小小唇角微勾,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复杂的图解和说明,“看来他们为了杀我,真是费尽心机,搜罗了天下奇术。”
她并非要学习这些阴暗伎俩,而是要洞悉其中的逻辑和破绽。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每一个潜在的刺杀手法,都被她拆解、分析,然后在脑海中模拟应对之策。
她深知,随着柳氏王朝的崛起,她树敌越来越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护卫的铁壁再厚,也总有缝隙,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除了研究这些“秘籍”,她自身的锤炼也从未停止。
天不亮,她便在院中练习家传的武艺,招式早已不拘泥于形式,更加狠辣凌厉。
她还增加了负重越野、潜泳闭气、甚至模仿受伤状态下如何最大程度保持战斗力的极端训练。
力量、速度、反应,都被她以近乎苛刻的标准提升着。
汗水浸透衣襟是常事,身上也时常添些不易察觉的淤青。
柳云逸有次无意间撞见女儿在雨中练习弩箭精准射击,那眼神中的专注与冷冽,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心疼不已,却终究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吩咐厨房多备些滋补的汤水。
……
中原的战局,正如柳翠花所预料的那般,在两年内迅速尘埃落定。
起初,三大势力联军还气势汹汹,依仗兵多将广,试图一举压垮柳氏。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自己陷入了泥潭。军令时常无法统一,互相驰援更是拖沓敷衍。
今天北方的藩王抱怨西陲边军保存实力,明天南方世家又指责北方盟友抢掠他们的粮道。
“混账!他们柳家军的火器怎么会出现在李老西的营地里?”北方联军大营,赵王气得砸碎了心爱的玉镇纸。
他安插在南方世家内部的钉子传回密报,发现了一批本该由柳氏工坊严格管控的制式手铳。
几乎同时,南方世家联盟的盟主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指控赵王私下与柳氏接触,意图不轨。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便长成了参天大树。联盟内部离心离德,各自打着保存实力、甚至借刀杀人的算盘。
柳翠花稳坐中军帐,听着各路密探传回的情报,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钉子发芽了,该我们再加把火了。”
她并未急于正面决战,而是派出数支精锐的小股部队,如同灵活的匕首,专门袭击联军的后勤补给线,焚烧粮草,炸毁军械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