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出窗户时,她的膝盖撞到了窗沿,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却没停下——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黑色玫瑰丛里,影子被玫瑰的尖刺割得七零八落。她拼命地往城堡外跑,裙摆被玫瑰刺勾破了好几处,碎布挂在刺上,小腿被划得生疼,渗出血珠,却被体内的灼热力量盖过,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跑到城门时,她猛地停住了——城门处空荡荡的,只有两盏挂在门楼上的红灯笼在风里摇晃,灯光昏黄,照得地面的石板忽明忽暗。平时守在这里的两个侍卫不见了,连城门都没关严,留着一道能容人通过的缝。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侍卫去哪了?是被夜宸的“走火入魔”叫走了?还是……
没等她想明白,身后传来书房方向的动静,像是有东西摔碎的声音。她不敢再等,弯腰钻进城门缝,顺着城外的小路往松树林跑,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很快被风吹散。
书房里,夜宸靠在椅背上,看着苏清鸢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方向,嘴角的血迹还在往下滴,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心疼,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期待。“终于……有点像样的反抗了。”他轻声呢喃,声音很轻,却带着释然,像一块压在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点淡金色的光——那是用他的血和千年雪莲熬了三天的解药,光团像小小的太阳,顺着他的胸口缓缓游走,所到之处,苍白的皮肤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嘴角的血迹也慢慢止住,不再往外渗。他的呼吸平稳下来,之前的虚弱像潮水般退去,银紫色的眼眸里恢复了清明,只剩下坚定。
“大人,您没事吧?”门被轻轻推开,侍卫长墨影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铠甲,铠甲上的蝙蝠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手里还拿着一块碎掉的瓷片——刚才摔碎的是夜宸故意碰掉的墨水瓶,为了让苏清鸢跑得更安心。
“没事。”夜宸摇摇头,慢慢直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城外的松树林方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用追她。”
墨影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点头道:“是。”他刚要转身去安排后续,又被夜宸叫住。
“安排暗卫跟着她,别让她发现。”夜宸的声音低了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长老会那些人不会放过她,让暗卫帮她挡下追兵,别让她受伤。”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林薇薇那边,盯着点,她肯定会趁乱动手。”
“属下明白。”墨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跟着夜宸几百年,早就知道大人对苏姑娘的心思,这次的“纵容”,不过是为了让苏姑娘能安全离开。他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把书房的寂静留给夜宸。
夜宸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染血的古籍,指尖轻轻拂过最后一页的朱砂字。墨香混着血味,还有淡淡的松脂味,在鼻尖萦绕。“阿鸢,等我解决了这里的事,就去找你。”他轻声说,指尖在“血脉相合”四个字上停顿了片刻,眼底满是温柔——三百年前,她的血脉就和他相合,这一世,也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吸血族的帝王图腾,是调动暗卫的最高信物。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先解决长老会的叛乱,再收拾林薇薇,最后去找苏清鸢,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她,包括她父亲的死,包括三百年前的过往。
而此时,苏清鸢已经跑进了城西的松树林。她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在衣领里。体内的力量还在沸腾,她抬手凝聚起一道红光,红光比之前亮了十倍,轻轻一挥,旁边的一块巨石“砰”地一声裂开,碎块溅得满地都是,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响亮。
“终于……自由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复仇的快意,又有一丝莫名的不安。她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玉佩,玉佩还是热的,像揣了个小暖炉,却不知道这热度是因为传功时激活了玉佩里的保护阵法——这是三百年前他送给她的定情信物,里面藏着能护她周全的阵法,只是她一直不知道。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还有人的呼喊声,声音越来越近:“抓间谍苏清鸢!别让她跑了!城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长老会的追兵!苏清鸢的脸色瞬间变了,她赶紧钻进树林深处,躲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屏住呼吸。马蹄声越来越近,她能听到侍卫的对话:“刚才看到她往这边跑了,肯定没走远!”“大人说了,她夺了城主的法力,必须抓回来!”
她握紧掌心的红光,心里庆幸自己夺了夜宸的法力——要是没有这力量,她根本跑不过骑马的侍卫。可她不知道,夜宸安排的暗卫已经在前面的山谷里埋伏好了,暗卫们穿着夜行衣,躲在树顶上,手里握着能麻痹马匹的药箭,只等追兵靠近。
吸血城堡的书房里,夜宸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呼喊声,银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他拿起桌上的墨玉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药丸表面光滑,带着淡淡的草药味,仰头吞下——这是能快速恢复法力的丹药,他要准备应对长老会的“质问”,还有林薇薇的阴谋。“顾渊,林薇薇,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他轻声说,指尖攥紧了黑色令牌,眼神里的杀意像极寒的冰,能冻住空气。
而在松树林的另一处,林薇薇正躲在一棵松树上,手里握着那把涂了蛇毒的短刀。刀鞘是黑色的,刃身上泛着淡绿色的光,那是毒液的颜色。她听到了追兵的呼喊声,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苏清鸢,谢谢你帮我引开了长老会的人。”她从树上滑下来,脚步轻得像蛇,朝着吸血城堡的方向走——她要趁夜宸“虚弱”,趁长老会的人都去追苏清鸢,偷偷潜入城堡,夺取城主之位。
月光下,三股势力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苏清鸢在松树林里躲避追兵,身后有暗卫悄悄守护;夜宸在城堡里准备清理内乱,眼神坚定;林薇薇在往城堡赶,心里满是夺权的野心。那一半被“夺走”的法力,像一条无形的线,把三人的命运再次紧紧绑在一起。苏清鸢手腕上的玉佩还在发烫,泛着淡淡的微光,像是在预示着——这场因误解而起的逃亡,只是更大风暴的开始,而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