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鸢十五岁。林薇薇来了,她是蛇族的奸细,用蛇毒控制了苏长老——清鸢的父亲,逼他杀了清鸢,夺取她的混血血脉。我偷偷去看过苏长老,他眼神清明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夜宸,保护好清鸢,别让她死’。我没办法,只能在苏长老动手前,先杀了他——我永远忘不了他最后看我的眼神,没有恨,只有恳求,他说‘别告诉清鸢,让她好好活’。”
“我不敢告诉清鸢真相。她那么爱她的父亲,要是知道我杀了他,肯定会恨我一辈子。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护她:推她进禁地,是因为禁地里的妖兽气息能激活她的血脉,让她有自保能力;划伤她的手腕,是因为林薇薇在她饭里下了‘蚀骨粉’,我要用她的血引出毒素;让她夺我的法力,是因为我的法力能和她的血脉共鸣,让她更强大。我知道她恨我,每次她用刀指着我,我都疼得像心口被剜了一块,可只要她安全,我什么都能忍。”
“明天就是血饲仪式了。蛇族肯定会来,林薇薇的余党也藏在暗处,他们都想要清鸢的血脉。我已经让墨影在祭祀广场布了机关,也通知了顾衍之带狼族勇士来帮忙。我现在法力还没恢复,可就算拼了我的命,也要护着清鸢,不能让三百年前的悲剧重演。阿鸢,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最后一页的落款是“永安六百年,血饲仪式前夜”,字迹的末尾,还画了一朵小小的白兰花,像怕她看不到,特意留的记号。
苏清鸢再也忍不住,把日记抱在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愧疚和后悔,像要把这几年的误解和恨意都哭出来。她想起父亲临死前的样子——父亲躺在血泊里,手指指着她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当时她以为父亲是恨她,现在才知道,父亲是在恳求她活下去;想起自己拿着血刃砍向夜宸的样子,他明明可以躲开,却故意让她砍在肩上,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疼惜;想起自己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这个杀父仇人”,他只是沉默,却还是在她中了噬心毒时,用自己的血救她。
“夜宸,对不起……对不起……”她哽咽着,眼泪打湿了日记的封面,把银线兰花纹都浸得发黑,“我错怪你了,我不该恨你,不该用刀砍你,更不该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对不起……”
密室的门突然“咔嗒”一声轻响,苏清鸢猛地抬起头,眼泪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夜宸站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那身玄色睡袍,头发有些乱,银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疼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被抓包的孩子,手里还攥着一件她的外袍,显然是醒了发现她不在,急着找她,连衣服都没穿整齐。
“阿鸢……”夜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疲惫,还有一丝紧张,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怕吓到她,“你……都看到了?”
苏清鸢抱着日记,从石凳上站起来,腿因为蹲得太久而发麻,差点摔倒。夜宸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袍传过来,烫得她心口发颤。她抬起头,眼泪还在不停地掉,砸在夜宸的手背上,像小石子一样:“夜宸,对不起……我之前那么对你,我还说你是杀父仇人,我……”
“别说了。”夜宸打断她,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指尖带着他惯有的微凉,却擦得极轻,怕碰疼她哭红的脸颊,“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也让你误会了这么久。要是我早点告诉你,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傻了。”苏清鸢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睡袍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是日记里的味道,“我知道你做的都是为了我,你保护了我这么久,从三百年前到现在,我却一直误会你,恨你……我真的太傻了……”
夜宸轻轻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受了委屈的小孩。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起伏,知道她心里有多愧疚,也知道她有多疼。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都过去了,阿鸢。以前的事,不怪你,是我没做好,没让你早点知道真相。以后,我们再也不瞒着对方了,好不好?”
苏清鸢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起日记里写的“拼了我的命也要护着你”,想起他等了她三百年,一个人守着老槐树下的白兰花,守着满室的画像和日记,心里满是心疼——他该有多孤独啊,三百年的岁月,只有回忆陪着他,却还在她转世后,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连一句委屈都没说过。
“夜宸,”苏清鸢抬起头,眼睛哭红得像小兔子,却透着坚定的光,“明天的血饲仪式,我跟你一起面对。蛇族也好,林薇薇的余党也好,我们一起解决。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战斗了,我会用你给我的法力,保护你,就像三百年前你保护我一样。”
夜宸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和坚定,像黑暗里的一束光,照亮了他三百年的等待。他笑了,银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划过她腕间的玉佩,和自己的那枚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好,我们一起面对,再也不分开。”
他们相拥在密室里,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给他们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辉。苏清鸢抱着夜宸的腰,感受着他的心跳,心里的所有误解和恨意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愧疚和想要守护他的心意。
可他们都没注意到,密室门外的阴影里,一道黑色的人影正贴着石壁,屏住呼吸。是蛇族的使者——他刚才跟着苏清鸢到了走廊,看到她进了密室,就躲在暗处偷听,手里攥着的黑色瓷瓶,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烫,瓶里装的是能让人神志不清的“迷心毒”。
“原来夜宸杀了苏清鸢的父亲!”蛇族使者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眼底闪过算计的光,“太好了,这就是最好的武器!明天血饲仪式上,我只要把这件事当众说出来,再给苏清鸢下点迷心毒,让她神志不清,她肯定会以为夜宸一直在骗她,当场跟夜宸反目!到时候,蛇族大军再趁机突袭,夺取她的血脉,吸血族就会群龙无首,天下就是我们蛇族的了!”
他轻轻往后退,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动里面的人。走到走廊拐角处,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画着祭祀广场的防御图,是他之前偷来的,现在又多了“苏清鸢恨夜宸杀父”这个筹码,他的计划更有把握了。他转身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蛇腥味,很快被走廊里的兰花香掩盖。
密室里,苏清鸢哭累了,靠在夜宸怀里,眼皮越来越重。夜宸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知道她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动作轻得像抱着易碎的珍宝。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因为哭泣而泛着红晕,心里满是疼惜——他欠她的,要用一辈子来还。
他抱着她走出密室,关好石壁,将青铜钥匙重新挂回腰间,然后慢慢往房间走。走廊里的月光依旧冷,可他怀里的人是暖的,心里也是暖的。只是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他知道蛇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天的血饲仪式必然是一场恶战,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不能让清鸢再受一点伤害。
回到房间,夜宸把苏清鸢放在床上,帮她盖好锦被,又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带着点凉,他用自己的手裹着她的手,慢慢暖着。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映得她眼睫的影子格外长,像蝴蝶停在脸上。
夜宸看着她,心里突然想起日记里的一句话——“阿鸢,等你回来,我们就去老槐树下看白兰花”。他轻轻在她耳边说:“阿鸢,等明天结束了,我带你去看老槐树下的白兰花,那里的花,每年都开得很旺,像你三百年前种的一样。”
苏清鸢在梦里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像梦到了三百年前的槐花和白兰花。
可夜宸不知道,蛇族使者已经联系上了林薇薇的余党,他们在祭祀广场的石柱下埋了炸药,还埋伏了五十个蛇族死士,就等着明天仪式开始,给他们致命一击;他更不知道,蛇族使者还准备了一份“证据”——伪造的夜宸杀苏长老的书信,上面盖着吸血族的帝王印,足以让所有人相信,夜宸是为了夺取血脉才杀了苏长老。
夜越来越深,月光也越来越冷。吸血城堡里,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收紧,明天的血饲仪式,不仅是吸血族的盛典,更是一场赌上所有人命运的战争。苏清鸢和夜宸能否化解蛇族的阴谋?蛇族使者的挑拨会不会成功?林薇薇的余党又会带来怎样的突袭?还有,日记里没提到的三百年前的细节——比如长老会为什么会突然勾结蛇族,比如苏清鸢母亲的身世,这些隐藏的秘密,会不会在明天的混乱中,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