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月来不及多想,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银刀——这是她母亲留下的,能验毒也能做手术。她先用银刀在顾衍之的伤口周围划了个小圈,银刀立刻变成了黑色,说明毒液已经扩散得很深了。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银刀小心地把箭拔了出来——拔箭的时候,顾衍之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闷哼了一声,却没醒。她赶紧从药箱里拿出止血草,放在嘴里嚼烂,敷在伤口上,止血草的汁液带着清凉的气息,能暂时缓解疼痛。又拿出一根银针,扎在顾衍之的“肩井穴”上,这是狼族医书里记载的“缓毒穴”,能暂时延缓毒液的扩散。
“坚持住,狼王大人,我带你回营地!”苓月咬着牙,吃力地把顾衍之扶起来,架在自己的肩膀上。顾衍之的体重比她重很多,她的肩膀被压得生疼,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顾衍之的劲装上。沿途的树枝刮破了她的衣服,划伤了她的手臂,鲜血渗出来,她却丝毫不在意,眼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到狼族营地,快点让顾衍之得到救治。
她架着顾衍之,沿着顾衍之之前刻的“引路符”往回走,走得很慢,却很坚定。有时候顾衍之的身体会往下滑,她就用尽全力把他往上扶,手臂都开始发抖,却没停下。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看到了狼族营地的帐篷——黑色的帐篷连成一片,帐篷顶上飘着狼族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快来人!救狼王大人!”苓月大喊着,声音都有些嘶哑。营地的狼族成员听到喊声,赶紧跑过来,看到架在苓月肩膀上、昏迷不醒的顾衍之,都惊呆了。几个年轻的狼族勇士赶紧接过顾衍之,小心翼翼地抬进医疗帐篷,动作很轻,怕碰疼他。
狼族的大长老也赶来了,他拄着檀木杖,快步走进帐篷,看到顾衍之青黑色的皮肤和微弱的呼吸,脸色瞬间凝重:“快!把最好的解毒草都拿过来!用千年灵芝熬汤,再用银针放血,延缓毒液扩散!”
医疗帐篷里瞬间忙碌起来。苓月和其他三个医女一起,用温水给顾衍之清理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硬,用银刀划开时都能听到“咯吱”的轻响。她们把嚼烂的解毒草敷在伤口上,又用银针扎在顾衍之的手臂和腿上,放出黑色的毒血。黑色的血珠滴在铜盆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盆壁上很快冒出细小的气泡,原本光亮的铜盆底部,几分钟就被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像被虫蛀过一样。
“不行,毒液已经扩散到心脏了!”苓月摸了摸顾衍之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千年灵芝汤也只能暂时吊着他的命,要是找不到解药,他撑不过今晚!”
大长老叹了口气,坐在帐篷门口的石凳上,看着远处的松树林,眼里满是担忧:“林薇薇的腐心毒太烈了,三百年前蛇族入侵时,我见过一次,当时整个狼族医疗队都没救回一个人……现在只能等夜宸大人那边有没有办法了——吸血族的帝王血能净化邪祟,说不定能解蛇毒。”
很快,顾衍之中箭的消息就传到了吸血城堡。当时夜宸和苏清鸢正在房间里研究防御图,防御图是用羊皮画的,标注着祭祀广场的各个出口和暗卫的布防位置。墨影跑进来时,手里的传讯符还在发烫:“大人!苏姑娘!不好了!顾衍之大人在找硫磺矿时被叛徒埋伏,中了蛇毒,现在昏迷不醒,狼族医女说……说他撑不过今晚!”
“什么?”苏清鸢手里的防御图“啪”地掉在地上,羊皮纸的边缘被她捏得发皱,“都怪我,要是我没中血咒,衍之也不会去冒险找硫磺矿……要是他死了,我怎么办?”
夜宸赶紧扶住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坚定:“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是林薇薇太狠毒,是黑石背叛了狼族。我们现在就去狼族营地,我的帝王血说不定能暂时压制他的蛇毒,总能撑到找到解药。”
两人赶紧收拾东西,夜宸把装着雪参液的瓷瓶塞进怀里,又拿了一把破邪匕——以防路上遇到蛇卫。苏清鸢还在哭,手指紧紧攥着夜宸的袍角,脚步都有些不稳。墨影在前面带路,三人骑着吸血族的快马,往狼族营地赶。马跑得很快,风里带着松树林的凉意,苏清鸢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了,却没心思整理,心里满是愧疚和担忧:顾衍之是为了她才去冒这个险,要是他死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们赶到狼族营地的医疗帐篷时,苓月正在给顾衍之喂千年灵芝汤。灵芝汤是深褐色的,带着浓郁的药香,苓月用银勺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喂到顾衍之的嘴边,可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力气咽下去,汤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白色的枕头上,形成深色的湿痕。
看到夜宸和苏清鸢,苓月赶紧站起来,眼里满是焦急:“夜宸大人,苏姑娘,你们来了!狼王大人的情况很不好,毒液已经扩散到心脏,我们用了所有的解毒草都没用,千年灵芝汤也只能暂时吊着他的命……”
苏清鸢走到床边,看着顾衍之苍白的脸和青黑色的皮肤,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滴在顾衍之的手背上:“衍之,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你一定要坚持住,夜宸的帝王血能解邪祟,肯定能救你的,你别放弃!”
夜宸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顾衍之的脉搏。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像丝线一样细,稍不注意就会断。他皱了皱眉,心里满是凝重:“这是蛇族的腐心毒,比普通的蛇毒烈十倍,帝王血能净化邪祟,却解不了蛇毒——蛇毒是有形的毒素,帝王血只能压制无形的邪祟,没用。”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衍之死吗?”苏清鸢的声音带着哭腔,心里满是绝望。
夜宸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雪参液能压制蛇毒,却只能暂时缓解;狼族的解毒草对腐心毒没用;吸血族的古籍里也没有记载解腐心毒的方法。他看着顾衍之微弱的呼吸,心里满是无力——之前苏清鸢中血咒,他还能喂她帝王血缓解,可现在顾衍之中了蛇毒,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狼族成员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脸色苍白:“大长老,夜宸大人,这是在营地门口的石台上发现的,上面……上面写着要想救狼王,就拿苏姑娘去换!”
苏清鸢和夜宸都惊呆了。夜宸赶紧拿过纸条,纸条是用蛇皮做的,摸起来冰凉滑腻,上面的字迹用蛇血写的,干了后呈暗褐色,笔画歪歪扭扭,像蛇在纸上爬过的痕迹:“苏清鸢,想救顾衍之,就明天日出前,一个人来松树林的蛇骨祭坛找我。不许带任何人,要是我看到夜宸或者其他狼族成员,顾衍之立刻毒发身亡。记住,只有你能救他,也只有你能唤醒噬魂蟒——别让我等太久。”
夜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把纸条捏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里满是杀意:“林薇薇,你敢用衍之威胁我!我绝不会让清鸢去冒险!”
苏清鸢看着纸条,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满是犹豫——她知道林薇薇是想骗她去蛇骨祭坛,用她的血唤醒噬魂蟒,可要是她不去,顾衍之就会没命。一边是朋友的性命,一边是三界的安危,她该怎么选?
帐篷里陷入了寂静,只有顾衍之微弱的呼吸声和苏清鸢的哭声。大长老坐在一边,眉头皱得很紧,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要是苏姑娘去了,就是羊入虎口;要是不去,衍之就……”
夜宸看着苏清鸢痛苦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却也知道他们没有选择——林薇薇已经抓住了他们的软肋,要是不答应,顾衍之就会死,而狼族失去了狼王,血饲仪式上,他们就少了一个重要的助力,林薇薇的阴谋就更容易得逞了。
“清鸢,别担心。”夜宸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指尖传来,“明天我陪你去蛇骨祭坛,我会藏在暗处,只要林薇薇敢对你动手,我立刻出来救你。我们不仅要救衍之,还要毁了蛇骨祭坛,阻止她唤醒噬魂蟒——一定能做到。”
苏清鸢点了点头,眼泪落在夜宸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温度:“好,我们一起去。只要能救衍之,我不怕冒险。”
帐篷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狼族营地的火把一盏盏亮起,橙色的火光在雾里晃荡,像跳动的鬼火。顾衍之还在昏迷中,呼吸越来越微弱;苏清鸢和夜宸坐在床边,商量着明天的计划,手里的破邪匕被握得发烫;林薇薇在蛇骨祭坛里,看着祭坛中央的黑色雾气,嘴角勾起疯狂的笑;噬魂蟒的嘶吼声从松树林深处传来,越来越响,像在为明天的阴谋欢呼。
明天日出前,苏清鸢就要去蛇骨祭坛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