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率两名衙役踏过满地枯柴，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地上蜷缩着的女尸身着青布襦裙，裙摆还沾着谷中特有的蓝草汁，唯有眉骨处一片狰狞 ，连皮带发被齐齐剔去，伤口泛着诡异的暗红，像是被烙铁烫过般凝着血痂。

阿玄蹲下身时，指尖触到尸体袖口，尚有余温，他眸色一沉：“死亡不足一个时辰，守住此处，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许动。”

两名衙役喏喏应下，一人掏出火折子点亮墙角油灯，昏黄光晕里，女尸双目圆睁的模样更显可怖，另一人忍不住别过脸，喉间一阵发紧。

阿玄快步折返主屋，檐下风铃被风拂动，叮当作响却冲不散屋中的凝重。

几人见他回来，傅冉冉率先问道：“怎么回事？”

“夫人，柴房有具女尸，” 阿玄声音压得极低，“眉骨处皮肉尽去。”

“什么？”几人皆惊呼出声。

阿玄几步冲到容予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锦缎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人在哪？”

容予反扣住他的手腕，指腹戴着的玉扳指蹭过阿玄虎口，脸上依旧是那副无辜模样，“阿玄小兄弟你当真是误会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怒火在阿玄眼底烧得更旺，他猛地松开手，指节重重戳了戳容予胸口：“好，好得很。” 转身时，他朝孟昀拱手，青灰布袍扫过地面：“孟神医，烦请随在下去查验尸体。”

孟昀立刻提起药箱，紫檀木箱子上刻着的“孟”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颔首道：“理应如此。”

二人离去后，主屋内气氛愈发压抑。谢临雾在屋中踱来踱去，墨发随动作轻晃，他停在容予面前，语气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师弟，你我同门多年，此事当真与你无关？”

容予抬眸，眼底褪去温和，多了几分狡黠，语气却依旧柔缓：“师兄多虑了，你也知晓，我绝非歹人。”

谢临雾长叹一声，坐回椅上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不多时，傅冉冉忽然感觉眼前有些模糊，身体止不住发软，开始她还以为是毒性未解，伸手撑在桌子上，连带着桌角的青瓷瓶都晃了晃。

上官明烛与荷月忙上前搀扶，可刚触到傅冉冉的衣袖，二人便觉双腿发软，身子不由自主地向旁倒去。

谢临雾刚想起身，一股无力感也席卷而来，他重重摔在地上，青衫沾满尘埃。

几人虽意识还清醒，可行动已然不能自如了。

就在此时，容予缓缓起身，锦袍下摆扫过地面，脸上再无半分温和，只剩得意与疯狂。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傅冉冉鬓边碎发，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终于，我的祭品们，总算能助我修成长生术了！”

说完还低笑两声，先是将上官明烛扶了起来，竟是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看着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他起身便要往外走，谢临雾却伸手抓住了容予的衣角，声音磕磕绊绊，却咬着牙道：“你……放开她！”

容予回头带着讥笑与怜悯地看向谢临雾，道：“我的好师兄啊，哈哈哈哈哈哈，嗯，想救她？那你倒是站起来啊。”

谢临雾抓着容予的衣角，却无能为力，他眼眶发红，另一只手想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他绝望地道：“师父把你……带进谷中……你怎么……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容予抬脚猛地一扯，谢临雾的手重重落在地上，指尖擦破了皮，渗出血珠，像他的心一样徒劳地一坠入不起。

他不再废话，阿玄几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容予抱着上官明烛便出了门。

谢临雾躺在地上，只能望着上官明烛泛红的眼眶，那眼底的绝望，与自己如出一辙。

“放开她……”他喃喃出声，声音却轻得像一缕烟，消散在空气中。

片刻后，傅冉冉几人陷入昏迷，荷月在失去意识前，依旧紧紧攥着傅冉冉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容予很快折返，将傅冉冉抱起，脚步匆匆地消失在门外。

……

与此同时，程暮率人赶到阿玄所说的山洞。

洞口藤蔓缠绕，他挥手让六人以山洞为中心搜寻，自己则带着四名衙役踏入洞内。

洞内潮湿，地面满是碎石，他步子快，衙役们走得小心翼翼，几次险些滑倒，只能快步跟上程暮的身影。

程暮进去后却只看见一个空地，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他并未立刻回身与其他人一同去搜外围。

他只是上前仔细观察着石壁，不时还用手轻敲。

见他的动作，其中一个衙役似乎明白了他在做什么，于是立刻道：“大人应当是怀疑这里还有其他空间，都去找。”

几人四散开来，指尖敲击石壁的声音在洞内回荡。片刻后，一名衙役高声喊道：“大人，这里有动静！”

程暮快步上前，指尖在石壁上摸索，很快找到一条竖着的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