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明烛转过头去,掩住自己稍红的脸颊,“自己动手便是。”
谢临雾低低应了声“哦”,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很快,程暮等的最后一个人也到了。
容予身着青衫,跨进门槛,他向来温和的脸上,此刻却满是复杂,眼眶泛红,带着怒意与悔恨。
目光触及地上跪着的人时,他身形一晃,指着对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容献!我往日苦口婆心劝你多少次,莫要执迷不悟,你为何偏偏不听?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你可曾有半分悔悟?”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都对容献的身份有了猜测。
容献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那笑意却比哭还难看,带着说不尽的苦涩。
“悔悟?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在屋中回荡,“我有何可悔悟的?若不是你师父那个老东西,留下他这么个碍事的,”他目光怨毒地扫了程暮一眼,“我岂会被擒?”
“住口!不许你对师父无礼!” 容予怒不可遏,上前一步,扬手便给了容献一个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在屋中响起,容献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可他非但不怒,反倒笑得愈发嘲讽,看向容予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你当真是愚不可及!昨日你师父见我被擒,半分怜悯都无,你这般维护她,她何曾将你放在眼里?”
“休要在此挑拨离间。”孟昀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她端坐在椅中,神色淡然,“昨日见你第一眼,我便知你并非阿予。我的徒儿绝非你这般阴鸷狡猾之辈。”
容予回身看向孟昀,可孟昀说出这番话却不愿再分给容予一个温和的眼神。
容予面向孟昀跪了下来,磕了头,道:“师父耗费心血教导,弟子却枉费这番苦心,既对不住师父,也辱没了师门,弟子罪孽深重,请师父责罚。”
孟昀看了看容予,却不愿多说一个字。
“行了。”程暮见气氛安静下来,便开口道:“他偷窃医书我便不多说了,他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我也没见你说话啊。”
容予被这番话堵住,只有眼泪从眼眶中不断流出,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程暮说的对,自容献杀人后,自己非但不报官,反倒想着如何帮他脱罪。
“你去一边待着吧,别影响我们断案。”程暮道。
容予再次看向孟昀,可她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未再分给他,他起了身,站到了角落处。
程暮转头看向容献,眼神像看着一只蝼蚁般无波无澜,“说说吧。”
容献环顾一周,每个人的眼神都似刀子般往自己身上扎,此刻他才微微感到害怕起来,他声音有些颤抖,“你们不会杀了我吧?我不能死啊!”
“你不能死?”谢临雾忍不住开口,身子止不住向前探去,扯得背后的伤口生疼。“那两个姑娘就该死吗?”
容献听了这话,面上似有些疯癫,“她们?”他的头微微转了转,眼神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谢临雾说的是谁。
随即他又笑了起来,“她们能为我献出生命,那是她们的荣耀啊!”
“疯子!”上官明烛紧皱眉头,语气现出从未有过的憎恨与不可思议。
“疯子?”容献露出一个莞尔的笑,“你们这些凡人怎么会懂,她们献出生命,我便可以永生,什么是永生你们知道吗?我这是为世人做贡献,她们亦是如此,难道不是荣耀吗?”
“永生?”程暮嗤笑一声,“若真有那玩意,孟神医的师父早就永生了,轮得到你?”
“那是他废物!”容献骂道。“我承认,他研究出这个东西也算是高人一等了,可只有我,才会真正的将它变成仙术,你们这群蝼蚁又怎会懂?”
傅冉冉端起的热茶还未喝,便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容献瞪向傅冉冉。
“你可别瞪我,”傅冉冉挑衅般地看向容献。“我胆子小,你再吓着我,我这热茶一下子拿不稳可得泼你脸上了,这下光研究永生没用了,还得再研究研究易容术。”
“你!”
“我说你是活在梦里吗?还妄想‘永生’,你也不看就你那脑子能研究明白吗?”傅冉冉嘲讽道。
“你不用看不起我,你还不是险些也成为我的祭品?”容献道。
“险些,那不是没成功吗?别跟我提过程,结果就是我好端端地坐在这,而你,”她递给容献一个居高临下的眼神,“却跪在这等死。”
程暮看向傅冉冉,满眼都是认可与欣赏。
“容献,还是说说作案过程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傅冉冉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们?你们是不是就等着我的供词,才好向上面交代啊?”容献自以为拿捏住了众人。
程暮却不以为然地起了身,走至容献面前,道:“我做事只需向陛下交代,至于你说不说,罢了,反正事实摆在眼前,你不说,明日便带到州衙砍了吧。”
他幽幽开口,蹲下来,直视着容献的眼睛,“只是可惜了你那‘永生’的壮举,终究无人知晓,不能让世人仰望你了。”
程暮本可对容献动刑逼供,只是此地刑具匮乏,这般折腾徒耗时辰,再者她素来厌弃血腥之气,不愿沾惹。
方才那番话虽违心,听着只觉反胃,却立竿见影,一击便中了他的要害。
容献似乎被这话击中,嘴角咧开,目光兴奋,连连点头,道:“对!对!我要说!我要让你们都知道我的能耐,让你们都仰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