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暮。”她轻唤,声音被风揉得软了些,却带着几分笃定。
“嗯?”他应得简洁,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却悄悄软了半分。
傅冉冉抬步上前,披风的摆角扫过积雪,留下浅浅的印子。
她倾身靠近,云鬓轻垂,眸中盛着星子般的光,不躲不闪地望着他。梅香混着雪气萦绕在二人之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程暮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指尖悄悄攥紧了锦袍下摆,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耳尖却已泛了点薄红,“你…… 做什么?”语气里竟藏了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傅冉冉心跳如鼓,指尖掐着披风的系带,面上却依旧镇定,甚至还微微扬了扬下巴,等着他的答案。
反倒是程暮,仿佛被这话烫了似的,猛地向后弹开数步,锦袍下摆扫过廊下的花盆,惊得几片残叶落在雪上。
他眼神乱飘,一会儿瞥向檐角的冰棱,一会儿看向院中的红梅,向来清俊的脸上,竟漫开一层明显的绯红,傅冉冉嫁给他半载,还是头回见他这般失措。
“你……”程暮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是不是被冻晕了?”程暮又试探般上前,轻轻摸了摸傅冉冉的额头。“没发烧吧?”
傅冉冉无语地拍开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指腹的凉意,又悄悄软了心,却还是故意皱着眉,“你怎的是这个反应?”
她低下头,声音放轻,似是呢喃,又似是故意让他听见:“难道…… 真是我误会了?”
雪落得更密了,簌簌声盖过了远处的更鼓,她这小声嘀咕,却字字清晰地落进程暮耳中。程暮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喉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傅冉冉抬眼望他,见他耳尖的红还没褪,眼底却藏着几分无措,心里便有了主意。话都问出口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她直起身,理了理披风的领角,笑道:“我有个手帕交,近日总来寻我诉愁。她说,有个男子,总在她遇险时第一时间护着,又会悄悄记着她爱吃的蜜饯、爱看的话本,默默为她办妥,偏生嘴硬得很,她都把话挑明了,那人还是不肯认。你说,我该劝她如何?”
程暮探究地看向她。
傅冉冉眼中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说这样的人始终不能给她一个答案,不如她换一个人喜欢。”
程暮眸光微动,显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背过手,玉佩戴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我们与你那手帕交不同。你我已是夫妻,便是你想……想换个人喜欢,也不成的。”
程暮说得笃定,仿佛占了理,直到他看见傅冉冉偷笑的神情时才反应过来。
“我……”程暮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
“你一个姑娘家怎的说这话都不脸红?”程暮道。
“这有什么,喜欢就是要表达出来啊,大家都闷着不说,这世上要错过多少有情人?”
傅冉冉上前半步,雪落在她的发间,像撒了把碎玉,“你可想好了,我主动的时候不多,日后你若是再提这个我可不一定是这个态度了。”
程暮望着她,眼中掠过几分纠结,他垂眸眨了眨眼,眉头轻轻皱起,似是在心里反复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