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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官明烛嫁进嘉庆王府后,朱靖祈便限制了她出门,除了宫里召见和必要的宴席,都不许上官明烛出府,这也导致上官明煦想见她都只能去嘉庆王府。
前两日,上官明烛无意间从朱靖祈口中得知了季成业的死,便想出府去。
但无论如何说,朱靖祈都不同意,导致二人大吵一架,上官明烛现在连屋子都出不去,朱靖祈专门派了两人在屋外守着。
上官明烛也想过闹绝食和自杀,但她也清楚,这招对朱靖祈没用,还会伤害自己。
她被限制在屋子里头,什么都做不了,因此她开始装乖。
她叫人备了一桌子饭菜,特意让下人去叫了朱靖祈来。
她知道,此刻自己能做的只有服软。
这些日她也看明白了朱靖祈的性格,像这样自大的人,只有服软骗取对方暂时觉得自己被他掌控住了才好。
朱靖祈听说上官明烛要与自己道歉,想都没想就去了。
他背着手进了门,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上官明烛,不屑道:“知道错了?”
上官明烛紧紧攥着自己的手,防止一个忍不住便要打在朱靖祈脸上。
见朱靖祈在桌边坐了下来,上官明烛上前俯了俯身,道:“妾身知错了,妾身不该同王爷发脾气。”
说这些话时上官明烛都觉得恶心,但此刻唯有忍耐,才能换来日后扳倒对方的可能。
朱靖祈轻嗤一声,觉得是自己的气势将上官明烛压住了,他拍了拍桌子,“还不滚过来给本王布菜?”
上官明烛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忍耐。
她走了过去,按朱靖祈的要求给他布菜。
见上官明烛如此听话乖顺,朱靖祈不免得意起来,“哼”声道:“早这样不就好了?不知道硬气什么?”
依上官明烛所想,这日过后,朱靖祈果然不再限制自己,虽不能出府,但起码不会被困在屋子里头了。
酉时的嘉庆王府,正厅外的回廊下,上官明烛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
远远就见侍卫守在正厅门口,腰佩长刀,神色肃然。
她早打听清楚,今日二皇子要见一位“贵客”,特意嘱咐了“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作为执掌中馈的皇子妃,送茶倒水本是分内事,这也是她唯一能光明正大靠近正厅的理由。
“娘娘,殿下吩咐过,厅内议事,无需送茶。”侍卫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阻拦。
上官明烛脸上漾着温婉的笑意,指尖轻轻拢了拢茶盏的锦套,声音柔缓,“我知道殿下议事繁忙,只是这茶是刚从江南运来的新茶,最是解乏。你替我呈进去便是,我不进去叨扰。”
她顺势将茶盏递了过去。
侍卫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敢驳了皇子妃的面子,接过茶盏转身进了厅内。
趁着这片刻功夫,上官明烛垂眸整理袖口,实则用眼角余光将正厅的情形尽收眼底:厅内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面色阴鸷的男子,身着玄色劲装,袖口绣着暗纹;朱靖祈站在案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文书,语气沉凝,隐约能听见“通州”“货栈”“交割”几个字眼。
不过三息时间,侍卫便出来回话:“殿下让娘娘先回。”
上官明烛颔首应下,转身时裙摆轻轻扫过廊柱,没有再多看一眼,脚步平稳地沿着回廊离开。
走过拐角,确认无人窥探后,她才抬手按了按发间的银簪,簪头的空心处,藏着一枚极小的炭条,刚才那一眼瞥见的关键信息,已被她默记于心。
掌灯时分,府中下人都已歇下大半,上官明烛独坐书房,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府中用度总册》。
账面是工整的小楷,记录着“月初采买绸缎六匹,价银三两二钱”“宴请礼部官员,席面八桌,耗费米粮一石”等寻常账目,任谁看了,都只当是皇子妃在核对府中用度。
她却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轻轻挑开账本最后几页的夹层,这是她嫁入府中后暗中做的手脚,用浆糊将两层宣纸粘合成薄页,表面不露丝毫破绽。
指尖划过夹层内壁,上官明烛取出银簪里的炭条,蘸了点特制的淡墨,落笔极轻,用早已约定好的隐晦符号记录起来:
“廿七,酉时三刻,正厅‘玄衣客’会殿下,提‘甬川贝木’、‘下月交’。”
写完这行,她顿了顿,又想起昨日深夜的情形,她借口查夜,路过西跨院时,瞥见护卫正搬运木箱,当时她只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已记下所有细节。
她笔尖微顿,添上一行:“廿二,亥时,西跨院运‘木匣’。”
记录时,她的耳尖始终紧绷着,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朱靖祈心思深沉,府中眼线遍布,打理中馈的便利,让她能名正言顺地出入府中各处,观察往来人员的行踪,记下可疑的蛛丝马迹。
突然,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朱靖祈安排的贴身丫鬟,“娘娘,夜深了,要不要传些宵夜?”
上官明烛心头一凛,迅速将炭条藏回银簪,合上账本夹层,用银针将纸页复位,再将账本放回书架原处,与其他账册整齐排列。
她抬手理了理衣襟,脸上已然换上平日的柔和神色,声音平稳无波,“不必了,我再核对几笔账目就歇下,你下去吧,不用守着。”
“是。”丫鬟应声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上官明烛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院中沉沉的夜色。
廊下的灯笼晃了晃,映出侍卫巡逻的身影。
她抬手摩挲着发间的银簪,簪头的炭条还带着些许凉意。
她知道,此举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而她能做的,便是继续扮演好她的角色,将每一个可疑的行踪、每一句隐晦的对话,都藏在无人知晓的夹层里,静待风起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