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程暮未抬头，笔尖在册页上勾画。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傅冉冉将匣子找了个地方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臂。

“你们不是被澹贵妃叫进宫去了？”程暮头也不抬，手上还翻着册子。

“眼线不少啊。”傅冉冉调侃道。

程暮抬了抬下巴，“她们。”

傅冉冉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槐月和榴月。

槐月和榴月往后退了一步，面上有些尴尬。

“我们干点什么你们都往外说。”她开玩笑道。

“哪里是外啊，”程暮道：“你和我还见外啊，我不是你夫君吗，云蝉。”

“行了行了，别贫了。”傅冉冉转移话题，指了指匣子。“明烛发现的关于二皇子的一些线索。”

“是一些账册和……”傅冉冉回头却米看见本应该站在自己身边的傅昭昭。

再转头一看，傅昭昭不知何时坐到了程朝身边，跟他一起翻卷轴去了。

“姐。”傅冉冉叫了一声。

傅昭昭这才抬头，道：“对，匣子里有不少二皇子曾见过的人，你派人查查。”她用手背轻轻拍了拍程朝的手臂。

“好。”程朝挥手道：“阿砚，你去。”

傅冉冉看着他们的互动，来到程暮身边，也坐了下来，道：“他们……”

程暮抬眼看了看，“这几日我都看出来了，哥他面色都好上许多，定是你姐姐的原因。”

傅冉冉点了点头，道：“对了，还有，明烛说嘉庆王府南院藏有违禁兵器。”

程暮听到这话才算反应大了些，“真有？”

“什么意思？”

“我们查到嘉庆王府采买账目不对，宗人府派人去搜了，既然上官明烛说有兵器，那他们应该不会空手而归了。”

“你们找什么呢？”傅冉冉问道。

“看康家那边是否真有那个胆子谋反，还有近几年兵力部署是否有异常。”

“好，帮你一起。”

不怪程朝和程暮对傅冉冉二人反应淡淡，这册子实在多，就傅冉冉进来时看到的仅是三分之一，还堆了满地都是。

四人在烛下埋首，纸页翻动声与更漏滴答交错。窗外天色由浓墨转蟹青，案头烛泪堆叠如雪。

傅冉冉揉了揉干涩的眼，嗓音微哑：“还有多少？”

“就剩不到十册了。”程暮看起来却并不疲惫。

“剩下的我看吧，很快的，你要不要先休息休息？”程暮伸手揉了揉傅冉冉的后颈。

傅冉冉转了转头，道：“没事，反正剩的不多了。”

“好。”程暮拿起一卷卷轴递给傅冉冉，自己则默默加快速度。

一个时辰后，傅冉冉放下最后一个册子，伸了伸懒腰，“终于看完了。”

她直接头枕着手臂趴在了桌子上。

程暮道：“回府去睡吧，在这不舒服。”

“你不懂，”傅冉冉眼睛都睁不开了。“这样舒服。”

程暮见她实在困倦便不再多说，拿了披风给她盖上，轻轻将她整理出来的册子拿到自己这边。

傅昭昭在那边也已经困得不行，见傅冉冉直接趴在桌子上了，自己也直接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程朝也给傅昭昭盖了披风，拿着自己这边整理好的册子，轻轻跟着程暮到了旁边的屋子。

走前他吩咐槐月和榴月，“你们在这守着，别打扰她们。”

几人找到的东西不多，但都很是有用。

程暮二人开始一个个比对整合。

程暮将康家一摞军务档、宗族册与商行账册重重合起，眉头深锁。

“康家世代镇守覃州，身为总兵，辖境安稳，边事无虞。这十年的军务记录里，剿匪、巡边、粮饷交接一笔笔清清楚楚，从未出过半点疏漏。”

他抬眼看向程朝，声音沉定：“再看他家私产，田产、商铺、往来馈赠，全是守成之举，没有暗中招兵买马的痕迹，没有私购禁物的记录，更没有与其他藩镇、武将暗通款曲的蛛丝马迹。”

程朝指尖点过康家历年给朝廷的请安折与述职疏，“康总兵行文恭谨，态度谦卑，每逢京中变动，第一时间上表表态，事事以朝廷为先。这样的人，守土有余，野心不足。”

程暮冷哼一声，扫过满地案卷：“我把康家近十年的家底翻了个遍，看不出半点要铤而走险、举兵谋逆的心思。他们世代靠的是军功安稳，不是叛乱富贵。”

“若不是有人在背后强拉硬拽、设局陷害，给康家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二皇子凑在一起造反。”程朝总结道。

“可那密信……”程暮皱着眉将册子收了起来。

“是啊，此事若真是镇国公在推波助澜，那二皇子的字他拿到实在太容易了，至于康总兵，更是不必多说，宫里的澹贵妃那里怕是要多少有多少。”程朝揉了揉额头。

“况且眼下最紧要的，是查明陛下所服安神丹究竟是何物，是否真如我们所料般是毒……”程暮用手敲着桌子，“陛下头疼不解，再多证据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