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程府门房收到了自凤鸾宫送来的一个匣子,来人点名要把东西交给二位夫人。
门房不敢耽搁,但傅冉冉二人近日都住在季府。
门房想说自己现在就将东西送过去,没想到来送东西的小宫女却是道:“多谢了,我自己去便是。”
因此匣子又被季府的门房拿到了傅冉冉和傅昭昭面前。
“皇后送来的?”傅冉冉边拿起匣子看了看,边道:“上午不是把话都说明白了吗,难道是有新发现了?”
“打开看看。”
“好。”傅冉冉双手分按两侧螭首卡扣,将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叠册子和两卷卷宗。
傅昭昭从侧面拿出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两个字:明烛。
“明烛发现的?”傅冉冉惊喜道:“看来皇后已经将她接进宫了。”
“看看都有什么。”
二人将簿册摊于案上,纸页翻动声簌簌。
傅昭昭指尖掠过一行行蝇头小楷,“多是嘉庆王府采买细目,还有朱靖祈近半年会客名录……”言罢未闻回应,侧目却见傅冉冉眉峰紧蹙。
“明烛记了一笔,”傅冉冉声音压得极低,“嘉庆王府南院……私藏军械。”
“什么?”傅昭昭倏然倾身,就着烛火细看。
那字迹时急时缓,笔画偶有颤抖,显是仓促间偷录。
傅冉冉不免心疼起上官明烛,她定是好不容易才将这些消息记录下来的,稍有不慎便是杀身祸。
“这些东西只给我们没用,咱们现在就去找程暮他们,册子里的人都要挨个查。”
二人将东西都再次装回匣子。
正要出门,却从主院跑来一个小丫鬟,见了二人立刻停下行礼道:“大小姐、二小姐,夫人说有事要说,让小姐们现在就到主院去。”
傅冉冉把匣子递给槐月,“你先把匣子拿到马车上去,我们去去就来。”
二人着急,走得也快,来找她们的小丫鬟都没跟上。
主院正屋内烛火通明,杨氏端坐榻边,见她们进来,面上浮起温柔笑意,眼底却藏着难以掩去的倦色。
“母亲。”
“杨姨。”
二人进屋行礼。
“这几日是不是累着了?”杨氏心疼地道:“我瞧着你们都瘦了。”
傅冉冉顺势偎近,“许是胃口不佳。”
杨氏轻叹:“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们成婚不久,总住在娘家,到底不合礼数。你们也该多回程府走动。”
“母亲,”傅冉冉撒娇道:“您不想让我们多陪陪您和李姨吗?”
“怎么会呢?”杨氏道:“母亲巴不得让你们一直住在家里,但母亲同你们说,程家平日对你们也好,尤其是程老夫人,这几日也总往府里送些滋补之物,你们是不是也回去多陪陪她老人家?”
“那我们这几日便搬回程府去,在程府住几日我们再回来。”傅冉冉道。
“好。”杨氏笑着轻轻拍了拍傅冉冉的肩。“你们是不是还有事要忙,快去吧。”
“那我们先走了,杨姨。”
杨氏含笑点头,目送两人离去。待门帘落下,她挺直的肩背微微一塌,面上强撑的笑意如潮水退去。恰在此时,李氏端着一碗小米粥轻步入内,将瓷碗置于案上。
“多少用些,别让孩子们瞧出端倪。”李氏声音轻柔。
杨氏笑着看向李氏,“没事,我不饿。”
李氏按着杨氏的肩,“别太担心了,多注意身体啊。”
杨氏叹了口气,“明知道孩子们是为了成业的事忙前忙后,我们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实在是……”杨氏抽泣了几下。
李氏轻抚着杨氏的后背,“我们好好守着家里,不让家里出乱子,也别让自己垮下,就是对她们最好的支持了。”
杨氏点了点头,“对,至少我们不能给孩子们拖后腿。”
“那把粥喝了吧。”李氏将瓷碗端了起来。
杨氏点着头接了过来,舀起来往嘴里送。
……
傅冉冉和傅昭昭知道此刻程暮二人定是在北镇抚司忙着查案,因此马车便直奔那里。
傅冉冉抱着匣子直接往程暮的书房去,却到了门口才知人不在屋里。
“他们在哪呢?”傅昭昭随便拉住一个小吏问道。
“回夫人的话,大人们从宗人府回来就到案卷库去了。”
边往案卷库去,傅冉冉还抱怨道:“这匣子拿着没感觉,抱了一阵还挺沉。”
“给我?”傅昭昭伸手道。
“没事。”傅冉冉用膝盖把匣子网上顶了顶,“马上到了。”
傅昭昭推开门便瞧见程暮和程朝两个人一人一张桌子,手边还堆着许多册子和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