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京营的混乱尚未完全平息，上官明煦与裴折留下坐镇，收拾残局，弹压叛军。

“他发现天坛那边没人很可能就带人往皇宫去了，云蝉她们还在那边，恐怕会与她们正面撞上。”程暮有些着急。

程朝面色沉凝，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他能从镇国公府密道悄无声息地遁出京城，未尝不能原路返回，甚至……以他的狡诈，或许另有我们不知的通道潜入。”

然而，不等他们策马奔至国公府，一名锦衣卫小旗已气喘吁吁地自城内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起一路烟尘。

来人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惊惶，“二位大人！程府……程府出事了！有大批身着禁军服饰的贼人强攻府邸！”

程朝、程暮闻言，脸色骤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怒与焦急。

“走！”程朝一声低喝，再顾不得其他，猛夹马腹，率先向程府方向冲去。

程重道与老夫人董岚戈心中早有预感，这几日府中戒备森严，暗卫与留守的锦衣卫皆枕戈待旦。

程老夫人拿起许久不曾拿起的长枪，程重道则拿起绣春刀，府里除了暗卫外还有不少锦衣卫严阵以待。

当府门被巨木撞得轰然作响、最终破裂时，两人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股沉沉的战意自心底升起。

站在中间的程重道眯了眯眼睛，白松竟还掌握着不少禁军，这是他们没预料到的。

“杀！”没有多余的废话，程重道低喝一声，拔刀出鞘，刀鞘随手掷于一旁。寒光乍现，他身形已如猎豹般扑出，刀锋直取冲在最前的一名叛军头目。

周围锦衣卫亦齐声怒吼，刀剑并举，迎向数倍于己的敌人。

也不知白松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为首的竟是禁军副统领李丰。

两方为首的自然就打在了一起，面对程重道的刀锋，李丰也不甘示弱，丝毫不落下风。

院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刀剑碰撞的脆响与人们的嘶吼搅碎了后院的宁静。

程老夫人手握长枪，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可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老夫人，”管家从外头匆匆跑了进来。“外头的人杀进来了！”

程老夫人将长枪往地上一撞，“宛泙！带人随我杀敌！”

长枪斜倚在程老夫人的肩头，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她换下了宽松的锦袍，穿上了当年的劲装，虽有些紧绷，却让她多了几分英气。

霜发在火光中翻飞，眼神锐利如鹰，哪里还有半分老态，分明还是那个令敌寇闻风丧胆的大盛将领。

程老夫人站在院中，长枪一横，直刺向冲在最前面的死士的脖子，霎时血液横飞，几滴溅在了她的脸上，更显阴森。

她冷眼看着停住脚步不敢再轻易上前的其余死士，怒道：“我董岚戈今日便站在此处！再上前一步者，死！”

几名死士面面相觑，半数死士还在前院与程重道等人拼杀，他们亦没有撤退的机会，他们手中握紧长剑，刀锋一转，向前冲去。

宛泙率先提剑向前迎去，董岚戈长枪如灵蛇出洞，带着千钧之力，角度刁钻至极。

两个死士左右夹击却都抵挡不住长枪的力量，枪头带着来自将军的威压与气势，一枪捅破了他们的喉咙。

热血洒在石板路上，将原本冰冷的石面覆上一层热气，腾腾燃烧。

……

傅昭昭在郑枝意的帮助下刚将伤口包扎好，便听见外头有人来报，程府遭贼人进犯。

傅昭昭拿起短刀便要走，被郑枝意拦下，“你这伤不轻，如果再次拉扯到，我也不能保证给你治好了，你先别动。”

可这两句话怎么拦得住傅昭昭，她起身将衣裳穿好，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能把握住，你放心，不行我定不逞强。”

“你现在就是在逞强！”郑枝意道。

“有没有暂时能麻痹疼痛的药？”傅昭昭问道。

“你是不是疯了？”郑枝意抓住她的手腕，“没有！那种虎狼之药，伤身损元，岂能乱用？”

傅昭昭看着郑枝意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程府出事我不能干看着，你知道的，我放心不下。”

两人目光对峙片刻。傅昭昭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持，最终让郑枝意败下阵来，“只此一次！药效约莫一炷香，过后痛楚反噬更烈！记住，一旦再觉疼痛，立刻停手，退到安全处！否则……”

郑枝意递给傅昭昭一个小瓷瓶，看向槐月，“看着你家夫人，别让她不要命了似的往上冲。”

“是。”槐月担心地看着傅昭昭，心里的敬重更多了一分。

傅昭昭不再多言，将瓷瓶中一粒褐色药丸吞下，片刻后，一股灼热之感自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伤处的锐痛果然被一股麻木感暂时压下。

她握了握拳，感觉力气恢复些许，对郑枝意点点头，带着槐月及仅剩的五名锦衣卫，疾步冲出衙署，向程府奔去。

……

程重道正与李丰对抗，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衣袍上都沾染了自己和对方的血迹，在火光的映照下更外刺眼。

“程大人这么多年只顾查案，却宝刀未老啊！”李丰嘴角的血迹随着他开口说话缓缓向下颚流去。

“本官也没想到李大人会叛变啊！”程重道的刀上全是血迹，粘稠地一滴粘连着一滴，藕断丝连地顺着刀的刻痕向地面滴去。

李丰一笑，道：“人各有志，他许给我的是我一辈子也得不到的。”

“既然我们互相都劝不动对方，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程重道刀锋一转再次向着李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