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发现，你有时说的一些话我好像听不懂，你口中的一些道理，我好像从前从没听过，你对所有人，包括下人，都展现出的是一种，接近平等的态度。你到底来自哪里，你到底是谁，冉冉，云蝉……”

他念着她的名字，却都不知道他念的对不对。

傅冉冉握着程暮的手，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她要怎么解释自己穿书而来，一来就开始为了那个生命值查案，现在又要面临是否留下的选择。

但她不想再继续骗他、把他蒙在鼓里了，至少把他能理解的都告诉他。

可她都说了，他会理解吗？还是会把她当作怪物一样去对待？

她的沉默在程暮看来就是默认，并且似乎并不愿意和他坦白。

程暮赌气似的就想走，傅冉冉却一把将人拉了回来，可拉回来了她也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程暮皱着眉，道：“你不用现在就说。你的事，你自己想清楚，我不逼你。去留你自己定，我只等你一个答案。”

他转身去开门，但开了门又转身道：“明晚行吗？”

傅冉冉点点头。

她虽然点了头，但还是不知道怎么说，接近天亮了才勉强睡着。

已近午时，傅冉冉的房门依旧紧闭，玉茗知道她昨夜似乎睡得不安稳，起初不敢打扰，但眼看日头越来越高，心中不免担忧，在门外徘徊犹豫，不知该不该进去瞧瞧。

傅冉冉没像往常一样出来，傅昭昭自然能发现，在玉茗还在纠结的时候，傅昭昭来了就直接进去了。

见傅冉冉还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怀里还紧紧抱着被子。

傅昭昭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微微俯身探看，只见傅冉冉虽然闭着眼，但睫毛轻颤，眉头微蹙，显然并未沉睡。

“醒了怎么不起？不饿吗？”傅昭昭坐在床边，捏了捏傅冉冉的小脸。

“没什么，就是不想起，赖赖床。”傅冉冉笑着坐了起来，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

“那都赖到中午了，总该饿了吧，起不起？”

傅冉冉本也没打算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同姐姐说，于是立刻笑着回应：“起了。”

傅昭昭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她有没有心事，傅昭昭必然看得出，但她不说，傅昭昭也不打算问，问多了反倒像是逼她一定要现在给个答案一样。

傅冉冉吃完饭说自己还是想睡觉，傅昭昭便任由她，自己带着木莲到明镜堂去了，走前还吩咐玉茗和碧桃看着点。

夜晚来的很快，傅冉冉觉得，自己在屋子里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些什么。

玉茗进来询问要不要准备晚膳，傅冉冉也只是摇头。

程暮进了院子的时候就看见玉茗和碧桃站在门外想开门又犹豫的样子。

“怎么了？”

玉茗和碧桃都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发现程暮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二人连忙行礼，“姑爷。”

玉茗道：“小姐不肯吃饭，奴婢们劝不动。”

“把饭菜端给我。”

门动的声响让傅冉冉将目光递了过来。

看见是程暮，她一下子站起来，“你回来了。”

他把饭放在桌子上，眼睛扫了傅冉冉一眼，没说话。

傅冉冉走过去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菜，但心里有事装着嘴上也吃不下。

“跟自己置气呢？凉了我可不送第二次。”

“不是置气。”傅冉冉握着筷子，还是一口都没吃就放下了。

程暮看着，皱了皱眉，“不吃我走了。”

“你先别走。”傅冉冉赶紧起身拉他，“我跟你说，你先别走，这个事不解决我明天也吃不下。”

“谁管你……”程暮坐在了一边。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傅冉冉怎么从程暮这三个字里听出点委屈的意思。

“我有些事，一直瞒着你，不是故意欺瞒，是……我说出来，你未必会信，甚至会觉得我疯癫。”她顿了顿，“我说出来你会信吗？”

“你说我就信。”程暮点点头。

傅冉冉自然不能把事实原封不动地告诉程暮，他理解不了不说，她自己都解释不明白。

“在你我成婚前，我做了一场梦，那个梦很长很长，我去到了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我的名字叫傅冉冉。”

“梦里的景象、我所处的环境跟这里大不相同，因此我自醒来之后，很多想法、很多见识，都与这世间之人不同。我懂的事、怕的事、看重的事，都和旁人不一样。我只是……换了一双看世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