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这天,傅冉冉和傅昭昭跟随杨氏二人祭拜季成业。
自太上皇下旨令其改葬后,宫里派了人来,将季成业的棺椁移至青冥原。
青冥原是朝廷钦定的忠烈义冢,是武宗皇帝,也就是当今陛下的祖父建立,建立至今也只有六位忠臣埋骨于此,而季成业就是其中之一。
青冥原坐落于京城东郊三十里处,背倚翠屏山脉,前临曲水,正是上佳的风水宝地。
四周以青石矮墙环绕,墙内遍植松柏,苍劲挺拔,枝叶遮天蔽日,即便晴日也漏下斑驳光影,自带肃穆庄重之感,却因溪水流淌、草木葱茏,不显凄冷,反倒透着几分清宁。
矮墙正门处立着一座三间四柱的石牌坊,坊额由武宗皇帝御笔题字“青冥忠烈”,字体遒劲有力,覆着一层薄苔,却依旧清晰可辨。
穿过石牌坊,是一条宽丈余的青石板路,两侧每隔数丈便有一尊石翁仲,手持圭板,默然伫立,仿佛守护着长眠于此的忠魂。
石板路尽头便是功臣的新墓,墓冢呈圆形,以糯米灰浆混合青石砌成,高约三丈,周长十余丈,墓前立着一通巨大的螭首龟趺碑,碑上刻着大臣的官爵、谥号与生平功绩,笔锋工整,由当朝著名书法家亲笔书写,碑前设石供桌、石香炉,炉中常年有香火缭绕,烟气与松柏清香交织,沁人心脾。
墓冢东侧,便是配套修建的“褒忠祠”,祠堂为三进院落,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悬挂着皇帝御赐的“褒忠”匾额,朱红大门上铜环兽首,色泽温润。
祠内前殿供奉大臣牌位,牌位以紫檀木制成,鎏金题字,两侧立着楹联 “功在社稷千秋颂,忠昭日月万古存”;后殿陈列着大臣生前的奏折手稿、常用的砚台毛笔,以及他当年平定叛乱时佩戴的盔甲,件件物品都透着岁月的厚重。
祠堂两侧的耳房,一间供守祠人居住,一间则辟为茶室,供前来祭拜的亲友歇脚,室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案上摆着几本经书与茶具,透着几分清雅。
事情过了半年,即使几人心中仍悲痛但也不会像先前那般痛哭流涕。
杨氏和李氏先拜过了,便到马车上去等着。
季成业的事情昭告天下后,傅冉冉和傅昭昭就去过季成业的墓前将此事说了一次,此时再来,二人也就没再提及,反而是将季家如今的近况说了说。
皇帝的封赏到了后,旁支的几个亲戚倒是又来过一回,不过这次不是觊觎季家的财产而是想借着季家给自己抬抬身价,好让自家的生意也沾沾光。
傅冉冉本不想让她们进来,但傅昭昭却觉得这回让他们来过了以后也好歇了心思,免得日后前来打扰,不过也不让他们多待,没过多久便随意找了个理由将人打发了。
季家在杨氏和李氏的管理下井井有条,杨氏更加专注在家中的生意上,李氏则接过了府中的中馈。
除了见到她们总明里暗里地说想抱外孙了,便没什么大事了。
风拂过香烟,将原本平静燃烧的烟吹地乱舞起来,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虽然之前累是累了点,但好在现在结果都是好的。”傅冉冉道。
傅昭昭点点头,“朝堂上越来越清净,大盛周边也都和平,明镜堂和家里都越来越好了,这些结果您看的到吗?”
傅昭昭看着季成业的牌位,仿佛看见了季成业微微翘着的嘴角和平和满意的眼神。
傅冉冉拉住姐姐的手,“他一定能看见。”
……
眼见着傅冉冉和傅昭昭每日都在明镜堂忙着,程暮二人除了晚上睡觉时能见上她们一面外,连两人的手都牵不上。
程暮一看这样下去不行,见不上面不说,两个人整日忙来忙去也累啊。
他决定要为明镜堂招几个能干的帮手,此事他便交给了阿玄,程朝一听这主意甚好,便叫阿砚一同去办。
两个人却犯了难,明镜堂需要什么样的人他们不了解,若是找错了反倒好心办了坏事。
他们便决定到明镜堂去问问,
可二人到了却也没见上她们,明镜堂里坐了好几位大爷、大娘,俨然是在排着队找明镜堂帮忙呢。
见阿玄一来,傅冉冉连忙招呼,“正好你们来了,一起帮忙,你们功夫好,这事肯定帮得上。”
原来此时傅冉冉面前站着的是一位妇人,她的丈夫整日酗酒赌博,都快把家里输光了。
她也报了官,可官府也只能教育几句、关个几日,再带人把赌场清理一番,却是不能再多管什么。
可清理了一个赌场还有下一个,那男人从牢里出来后又不知在哪打听到了另一间赌场,再次陷了进去。
这妇人见实在管不了了,如今只得求个与其和离,哪怕是被休了也无所谓,只想赶紧与其分开。
可那男人怎么可能同意,他还等着妇人给钱呢!
这男的也算有些小聪明,违反律法的事一件不干,即使这妇人实在生气打了他两下他也不还手,就不断地跟她要钱,妇人不给他就偷,总之就是赖在这不走。
“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和离。”傅昭昭道。
“他哪里肯?”妇人哭着道:“他只想跟我要钱!”
“不然一次性给他多些?前提是他要签下和离书。”傅冉冉建议道。
“家里现在都被他掏空了,哪里还有余钱?”妇人摇着头道。
“钱的事我们可以帮你想办法。”傅冉冉觉得这笔钱自己还是拿得起的。
“不妥。”傅昭昭却直接否决道:“这种人最是贪心,这次钱给够了他或许会签下和离书,但这些钱用完了难保他不会再来骚扰,我们总不能一直给他,这就是个无底洞。”
“简直无耻!”傅冉冉气的一拍桌子。
“确实无耻,但也不是没法子。”
傅昭昭低声对那妇人道:“你这样,回去之后你跟他说,你可以给他钱,且可以一次给他八两,但他必需要签下和离书,且立字据,日后绝不找你的麻烦,字据立好后立刻拿到官府去画押。”
“可八两……”妇人为难地开了口。
“不用你给。”傅冉冉道。
傅昭昭本还以为傅冉冉又要自己掏钱,还想再劝劝她总不能次次都掏自己的钱去补别人的窟窿,否则再有钱早晚也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