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清安的新政,如春风化雨般浸润着历经动荡的大盛王朝。
他没有辜负先帝禅位的托付,更没有忘记登基诏书中“整顿吏治、重用贤臣”的誓言。
朝堂之上,他锐意革新,打破沿袭已久的门第桎梏与资历藩篱。那些在平叛中崭露头角、证明忠勇的将士,以及多年来因不屑钻营而蛰伏民间的真正贤才,被他一一擢拔,委以重任。
程朝、程暮等近臣坐镇中枢,总揽全局,与这些充满锐气的新锐力量相辅相成,既保持了朝局的稳定,又注入了革新的活力。
军事上,上官明煦这位安远大将军,成了新朝最坚实的屏障。他执掌京营全权,更兼管边境防务调度,治军极严,令行禁止,旧日军中吃空饷、克扣粮饷等冗余陋习被雷霆手段尽数革除。
同时,大力推行“军功晋升制”,无论出身贵贱,唯军功是论,使得许多出身寒微却有真本事的将士看到了凭自身能力进阶的希望,军营之中士气为之大振,人人争先,求战心切。
北镇抚司内,程朝与程暮兄弟二人并肩坐镇,一手总揽军政要务,一手严查奸佞余孽与边境异动,肃清隐患、稳固朝局。
明镜堂中,傅冉冉与傅昭昭姐妹同心,受理民间沉冤申诉,以清明公正之心为百姓发声、为世道正名。
大盛王朝的盛世,就这样在君臣同心、军民协力中徐徐展开。朝堂清明,吏治廉洁,边境永宁,百姓安乐,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太平,也书写着属于自己的、安稳顺遂的人生。
朱清安自顺利接手了朝中政事后,许多事情都等着他去处理,每日忙的脚不沾地,实在分身乏术时,他便将程朝、程暮二人召入宫中,协助处理紧要事务。
一来二去,兄弟二人也陷入了连轴转的忙碌之中,回到府中常常已是星斗满天,与傅冉冉、傅昭昭姐妹相见的时间便少了许多。
不过,姐妹二人也并未闲着。明镜堂重开,且堂前悬挂着太上皇钦赐的御笔匾额,名声不胫而走,成了京城百姓心中“申冤诉屈”的一处活招牌,前来求助、陈情的人络绎不绝,门槛几乎被踏破。
姐妹俩白日坐堂听诉,夜间还需整理卷宗、分析案情,常常忙得连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到后来,竟是她们比程朝、程暮还要忙碌几分,四人虽同住京城,却总因各自公务缠身,难得聚首,颇有些“相见时难”的意味。
直至三月初三,上巳佳节,宫中依例于西苑太液池畔举办曲水流觞雅集,君臣共赏春色,几人才因这场宫宴,得以暂时从繁冗公务中抽身,获得片刻喘息与相聚之机。
西苑太液池畔,正是春意最浓时。杨柳垂下万千碧绿丝绦,随风轻摆,新生的嫩叶缀满枝头,鲜翠欲滴。
池边,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如云霞;牡丹亦不甘示弱,姚黄魏紫,竞相绽放,各色娇艳映着澄澈如镜的池水,美不胜收。微风过处,花瓣簌簌飘落,如下了一场香雪,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池面蜿蜒,上架朱红栏杆的九曲板桥。两岸早已铺就厚厚的青毡,其上整齐列置着紫檀木案几。
案上陈列着时令鲜果、温润的玉杯、琼浆美酒,以及备好的笔墨纸砚,正是宫廷“曲水流觞”雅集的经典规制,既显皇家气派,又不失文人雅趣。
帝后驾临,龙旗凤幡次第展开,黄罗伞盖下,朱清安身着明黄常服,眉宇间带着盛世君王的从容;丁若蓁端坐一侧,凤冠霞帔,气质雍容。
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岸,朝服簇簇,青、紫、绯、绿诸色官袍相映成趣,程朝、程暮等重臣肃立前排,难掩春日惬意。
后宫妃嫔、宗室亲眷居于西岸花廊之下,珠翠环绕,笑语盈盈,与东岸朝臣的肃穆形成相映成趣的景致。
大内总管王德高声唱喏,雅集开宴。
乐工于池畔高台上奏起《霓裳羽衣》残谱,丝竹悠扬,与流水潺潺、鸟鸣啾啾相融。
内侍们执玉壶,将盛满佳酿的羽觞轻轻放入池中,羽觞随波流转,停于谁前,便需起身吟诗作赋,或抚琴弄笛,以助雅兴。
酒过三巡,西苑上巳雅集暖意融融,花香漫袖,流觞轻转,一派太平和乐之景。
程朝与程暮并肩向傅冉冉和傅昭昭走来,一身常服依旧难掩锦衣卫出身的挺拔沉稳,刚一走近,便被傅昭昭眼尖瞧见,笑着招手唤他们过来,四人就近在海棠花下石桌旁坐下。
程暮坐下时,脚步似乎有些虚浮,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方才宴席之上,他们兄弟作为新帝眼前的红人,自是众人敬酒攀附的对象。递向程朝的酒,大半都被程暮笑嘻嘻地挡下代饮了。
他坐下便拉住傅冉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摸摸,我感觉有点热,是不是感染风寒了?”
傅冉冉顺势揉了揉程暮的脸,又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还不是酒喝多了,叫你少喝点你也不听啊。”
“这不是他们递过来的嘛,我本来都没想喝的,”程暮想了想这么说还是不保准,于是毫不犹豫地道:“都是我哥喝不下的都叫我挡了。”
程朝看着程暮这个样子,轻轻皱了皱眉,道:“这怎么成了亲后就总是对着弟妹撒娇,从前也没见这样。”
“你不撒娇?”傅昭昭手撑着下巴,转眼看向程朝。
程朝理了理衣襟,“我自然是不会。” 语气虽肯定,眼神却微微飘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