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一脸歉意地小跑进来在傅冉冉二人面前不断行礼。低声道:“劳烦二位客人给让个座吧,这五盏花茶算小店送与二位的。”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先来的,凭何给他让座?”傅冉冉直言顶了回去,淡淡瞥了一眼那男子。
可这态度在这名男子看来就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哪里受得了这气,他大跨步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瞪着傅冉冉道:“一介女子也敢如此同小爷讲话!你们可知小爷是谁?”
“我管你是谁,‘先来后到’四个字听不懂?看来是没读过什么书。”换做之前,傅冉冉定是不会与他废话的,对方挑衅在先,她也就一脚将人踹出去便是。
可最近也不知是不是见的人和事多了,傅冉冉的脾气反倒更有耐心些了,凡事先讲道理,讲不通再动手不迟。
这男子轻嗤一声,满脸不屑地道:“若小爷说出自己的身份怕是要吓死你们,没见过世面的鄙陋之辈。”
上官明烛喝了一口茶道:“是我们先来的,这位公子后到的不说,还蛮不讲理地直接闯了进来,到底谁是鄙陋之辈?”
见上官明烛气定神闲地还在喝着茶,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这男子便觉面上挂不住,扬手便将茶碗打翻,指着二人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小爷能跟你们好言好语地说上几句话已经是你们的福气,岂有你们在此放肆的权力?”
傅冉冉皱起眉,她起初并不想动手,三言两语打发了便是,她早该料到,这种敢推门直入之人怎么可能是会善罢甘休的?
这男子的手指还伸在半空,傅冉冉轻轻放下茶碗,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对方面前,扬手抓住对方的手指向反方向掰去。
“啊——”男子一声惨叫,顺着傅冉冉的力道身子向下跪去,另一只手握着傅冉冉的手腕拼命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他两只手都拗不过傅冉冉一只手,疼的哇哇乱叫,吸引了门外不少人的目光。
这男子眼见挣脱不开,忙喊叫道:“我爹是刑部尚书,你们竟敢如此对我!”
刑部尚书?傅冉冉想起来了,自季成业被皇帝改葬至青冥原后,朱清安欣赏原刑部侍郎吕渡的才能,才在自己和姐姐的推荐下升了他的官,没想到他的儿子却在京城仗势欺人、横行霸道。
傅冉冉用力一推,吕暋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眼见打不过傅冉冉,吕暋便将矛头对准了那个伙计,骂道:“你个狗东西,还不给小爷把她们都赶走!”
伙计也犯了难,一时不知该如何做。
傅冉冉从腰间扯出一枚玉佩递给那伙计,道:“去吕府,把刑部尚书大人请过来,让他看看自己的好儿子在外头是如何惹事的。”
那伙计看了看傅冉冉,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吕暋,他咬了咬牙还是接过了玉佩,俯身行礼后快步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这位小姐给的玉佩是否真的能将刑部尚书大人请过来,但眼见着那两位小姐气度不凡,应当不是满口胡言之人,如今掌柜的恰好有事出去了,他要快些将事情解决了,免得掌柜的回来骂他,也只好听那位小姐的话去做。
吕暋坐在地上捂着手疼的呲牙咧嘴,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地骂着,傅冉冉听的心烦,将茶水喝尽,顺手摔在了他脸上,吕暋吓得直接闭了嘴。
直到那伙计匆匆忙忙地跑回来,而他身后真的跟着自己的父亲时,吕暋才知道害怕。
可他想不明白,当时他也是知道这茶楼买的都是花茶,来的也都是年轻人,只要不撞上皇室之人,他应该是不用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这怎的一个玉佩就把自己的父亲给叫来了?
吕渡手里拿着玉佩,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儿子,可面对吕暋求助的目光,吕渡却是理都不理,直奔傅冉冉二人而来。
他先看见的是上官明烛,他忙俯身行了一礼,道:“见过□□县主。”
他再抬眼看向傅冉冉,竟是直接跪了下来,双手奉上玉佩道:“下官见过二小姐!”
吕暋面上跋扈的神情早就变了,就在听见那声“□□县主”的时候就变了,而当他看见父亲跪下来叫“二小姐”时他才真正感到害怕。
他自然知道父亲口中的“二小姐”是谁,也知道父亲对于季家的尊重,平日里提到都是面色严肃庄重的,自己这回惹到了这位二小姐,该如何是好,且不说父亲会如何惩处自己,就说若日后程家那位再找上门来又该如何?
傅冉冉将玉佩拿了回来,道:“尚书大人快起来吧,我受不得尚书大人如此重礼。”
吕渡听出傅冉冉这是生气了,他站起身低着头道:“都是下官教子无方,让这逆子在此处冲撞了二小姐和县主,下官给二位赔罪了。”
“吕暋这儿子当的轻松啊,做错了事,只要在父亲身后躲一躲,此事就算完了?”傅冉冉道:“您儿子二话不说上来就撞开了这厢房的门,也不管里头是不是已经有了客人,还打翻了我们一碗茶不说,张口闭口都是些骂人的话,尚书大人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
吕渡瞪了一眼吕暋,低声呵斥:“还不过来赔罪!”
吕暋此时都吓傻了,父亲在这二位面前大声都不敢出,自己方才是都干了什么啊,指着她们的鼻子骂?这当真是赔过礼就行的?
傅冉冉却是不想再多听那吕暋再说一句话,她起了身,拉着上官明烛的手,道:“尚书大人既然连家事都处理不好,谈何国事?”
她走到对方身边时,微微扭头道:“尚书大人日后也莫要唤我‘二小姐’,别人怎么叫,您怎么叫便是。”
吕渡一听这话心凉了半截,他这二品尚书的官帽怕是戴不住了。
他指着吕暋道:“你都做了什么!”
吕暋被吓得哪里敢说话,还是一旁的伙计为出口气,将吕暋的行为大致描述了一遍。
气得吕渡险些晕倒,跟着来的小厮忙上前搀扶着吕渡,明显感觉他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
吕渡指着吕暋,手指颤抖,“你这个逆子!季大人是为父的恩人,恩人之女你也敢骂,我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还不给我滚回家,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府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