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上官明烛拿来看了看,当即就挂在腰间。
吉时已到,屋子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清风裹挟着愈湖谷特有的药香与桂花香,扑面而来。
上官明烛身着一袭正红色蹙金绣裙,缓步走出,裙摆拖曳在青石板路上,如铺展开的红霞,缀满裙身的缠枝莲与金线莲纹样,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她外罩的霞帔是上好的云锦所制,边缘垂落着一串圆润的东珠,随着步履轻轻晃动,叮咚作响。
头上的凤冠虽不似宫廷那般厚重,却精巧绝伦:翠玉雕琢的凤凰展翅欲飞,喙衔明珠,翅缀玛瑙,两侧垂落的珍珠串掩住鬓角,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漾着羞涩的笑意,却难掩眼底的明亮与期待。
“明烛,”陈氏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女儿的手臂,指尖轻轻摩挲着嫁衣的绣纹,眼中含着泪光,语气却满是欣慰,“慢点走,仔细脚下。”
她今日身着藕荷色暗纹锦裙,头上戴着女儿亲手挑选的珍珠钗,鬓边别着一朵新鲜的白梅,是清晨特意从谷中折来的。
上官明煦跟在身后,一身宝蓝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腰间玉带佩着一块羊脂白玉。
他笑着打趣:“娘,您放心,有我呢,保准把明烛平平安安送到谢临雾身边。”
说着,他看向上官明烛,眼中满是骄傲,“谢临雾那小子可要偷着乐了。”
上官明烛被兄长逗得脸颊微红,抬手轻轻拢了拢鬓边的珠串,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谷中湖边的方向。
青竹搭起的喜棚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棚顶缠绕的艾草、茱萸与白梅相映成趣,垂落的流苏随风轻摆,红毯一直铺到拜礼台,两侧的并蒂兰凝着晨露。
“走吧。”陈氏牵着上官明烛的手,缓缓踏上红毯。
小童们紧随其后,手中捧着的食盒里,装着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是陈氏和孟昀亲手挑选的。
红毯两侧,早已等候着几位好友。
上官明烛对着众人浅浅一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喜棚下的身影上。
谢临雾身着一身大红喜服,衣摆绣着与她嫁衣相呼应的药草纹,腰间系着师父留下的药囊,手中握着一把紫檀木折扇,扇面上是他亲手画的愈湖谷风光。
他站在晨光里,面如冠玉,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中只有她的身影,带着一丝紧张,却更多的是化不开的温柔。
悠扬的《凤求凰》笛声从桂树后传来,是唐南絮特意请来的乐师吹奏的,清越的笛声回荡在山谷间,伴着湖水的潺潺声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格外动人。
陈氏和上官明煦松开手,陈氏道:“去吧,临雾在等你。”
谢临雾快步上前,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捣药、诊脉留下的薄茧,却温暖而坚定。
“明烛,我来接你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上官明烛轻轻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心头一颤。她抬头望他,眼中笑意盈盈。
谢临雾握紧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牵着她,一步步走向湖边的拜礼台。
红毯两侧的好友们纷纷起哄,傅昕冉高声喊道:“谢临雾,可得好好待我们明烛,不然我们可不饶你!”
上官明烛听着,心中暖意融融,忍不住握紧了手。
阳光透过桂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为红妆镀上一层金色光晕,裙摆上的东珠与金线交相辉映,与湖面的波光连成一片。
拜礼台设在湖边,台上铺着红色锦缎,案几上摆放着三只青瓷酒杯,釉色莹润如玉。
案几中央,两株并蒂金线莲亭亭玉立,是孟昀特意培育的,叶片上的晨露折射着阳光,仿佛在为他们祝福。
案几旁的香炉里,檀香袅袅,与山谷的药香、桂香交织在一起,酿成了独属于这场婚礼的芬芳。
“吉时到,拜天地!”程暮高声喊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谢临雾牵着上官明烛的手,并肩而立,对着天地深深一拜。
此时,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山峦层林尽染,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下来,唯有笛声悠扬,见证着这庄严的一刻。
“二拜高堂!”
陈氏和孟昀坐在案几旁,早已红了眼眶。
二人转过身,对着她们深深一拜。
“夫妻对拜!”
上官明烛与谢临雾相对而立,眼中只有彼此。
他望着她凤冠下的眉眼,她望着他眼中的深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对方。他们缓缓躬身,深深一拜,从此结为夫妻,相守一生。
大家纷纷鼓掌欢呼,傅昕冉拿起案上的桂花酒,斟满两只青瓷杯,笑道:“快喝合卺酒!”
谢临雾接过酒杯,递给上官明烛一杯,自己握着另一杯。
两人相视一笑,抬手共饮。桂花酒的清甜在口中散开,混着檀香与药香,滋味绵长,这酒是他们亲手酿造的,用愈湖谷的桂花与山泉,窖藏了三年,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历经时光沉淀,愈发醇厚。
喝完合卺酒,谢临雾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沉香木雕刻的药臼吊坠,上面刻着“烛”字,链子是用细小的珍珠串成的。
“这是我亲手刻的,”他轻声说,“往后你带着它,就像我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一样。”
上官明烛接过吊坠,眼眶微热,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为他缝制的药囊,绣着“雾”字,里面装着她亲手调制的护心草药。
“你的药囊旧了,这个新的,你带着,出诊时也能安心些。”
谢临雾轻轻揽过上官明烛的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阳光正好,桂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
众人的欢呼声透过层层云雾传到了多年前,那颗惴惴不安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