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春。
愈湖谷的今日很是热闹。
上官明烛和谢临雾要成亲了,不光她的母亲陈氏被接了过来,就连上官明煦也向皇帝告了假,和唐南絮一同到了愈湖谷。
傅昕冉四人自然也不例外,提前一天乘马车到了愈湖谷。
小童们在谷内张灯结彩,就连孟昀都跟着忙活。
程朝和程暮带着程永安在外面玩耍。
永安这个名字是傅夕昭和程朝一起为他们的孩子取的。
寓意显而易见,希望他一辈子都平安顺遂、健康快乐。
此时,几个女孩子正在上官明烛的屋子里笑着为她梳妆,母亲陈氏帮着孟昀一起布置去了。
上官明烛坐在铜镜前恍若隔世。
她看着自己穿戴的嫁衣,竟比当初嫁到嘉庆王府时还要气派。
谢临雾这几年在夷州开了间小医馆,还收了几个小徒弟,加上制作药丸虽赚的不多,但加上从前父母留下的钱足够给二人置办一场盛大的成亲宴。
而上官明烛的嫁妆更是填满了院子,有她自己这些年攒的,有师父孟昀给的,有上官明煦和母亲添的,更有傅昕冉她们带来的,甚至郑枝意也拿出自己的部分钱财托傅昕冉一行带了过来。
上官明烛不禁苦笑,“你们给的也太多了。”
傅昕冉摆手道:“不多,一点也不多。”
上官明烛笑着笑着就不禁红了眼眶,上一次穿着嫁衣坐在铜镜前,也是她们几个陪着,可场景与氛围全然不同,她的心境也全然不同。
当时的风是怎么吹的?好像比现在冷的多,是啊,当时是冬天,当然比现在冷。
当时好像还下着雪,雪像鹅毛似的落在眼前,把她的心砸的生疼。
可这些都已经过去了,这些过去烙在心上的疤痕也在这些年渐渐淡去,再也无法中伤她分毫。
傅昕冉给她戴着簪子,看着镜中照出的她的样子,笑着道:“真漂亮。”
上官明烛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回过神来,也笑着,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模样。
“我们家明烛今日就要出嫁了,”唐南絮将手轻轻搭在上官明烛的手上,“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姐姐祝你往后清风万里,顺遂平安。”
上官明烛点点头,握紧了唐南絮的手,还是红了眼眶。
傅昕冉回身在自己身上翻了翻,一拍手道:“坏了,还有个小礼物我给落在马车上了,”说着她便起身道:“我去拿。”
上官明烛还说不用这么着急,过后再去便是,但傅昕冉执意现在就过去,说着便出门了。
她也没带下人,自己到了马车内去。
果然一个小香包被落在了车座上,她拿起来刚想下车便听见马车外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找着什么。
她先是不动声色,就在对方来到马车前是,她手执袖鞭闪身而出,可看见那人的脸时,她却一下子愣住了。
“朱靖祈?”傅昕冉念出他的名字。
这人正是被贬为庶民的二皇子朱靖祈。
朱靖祈见到傅昕冉也是愣住了,随即立刻转身想要离去,却被傅昕冉扬了鞭子拦住了去路。
“二殿下为何会在此?在做什么?”傅昕冉问道。
“二殿下?”朱靖祈笑出声,转过身来,“你是在嘲讽我吗?”
傅昕冉收起鞭子警惕地看着他,“我没那闲工夫。”
朱靖祈用手抹着脸上沾的泥土,又拽了拽自己的衣角,挺直身体道:“我就算不是皇子了也轮不到你来嘲讽我。”
傅昕冉嗤笑道:“那便请这位庶民转身,离这远点。”
“你!”朱靖祈怒目圆睁,却又不知说什么,他“哼”声道:“我当是谁要成亲,原来是你,怎么程家把你休了,你又转头嫁给别人了?”
傅昕冉淡定地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道:“是谁都和你无关,赶紧滚远点,别逼我动手。”
朱靖祈似是才反应过来,道:“不对,不是你,我记得上官明烛那个相好的是住这吧?是他?”
傅昕冉懒得搭理他,扬手挥鞭抽在了地上,“我说了,是谁都和你无关,滚。”
朱靖祈向听不见一般,忽然瞪大眼睛,指着她道:“是上官明烛对不对?是她要嫁给那个小白脸了?”
“她一个二嫁妇凭什么让夷州百姓都一同庆贺,她一介残花败柳,不知……”
不等朱靖祈把话说完,傅昕冉一鞭子就抽在了他脸上,“今日是她的好日子,我不想让此地沾上晦气,但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肆意妄为!”
朱靖祈被抽的退了好几步,捂着自己的脸,怒骂:“你敢打我?”
傅昕冉扬了扬鞭子,“再不走,就不是一鞭子这么简单了!”
朱靖祈抖了抖,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傅昕冉收起袖鞭,有些后悔了,方才不应该放他走,就该再抓起来让他在绝望中度过下半辈子。
她转身离开。
“怎么去了这么久?”上官明烛问道。
傅昕冉将香包递给她道:“没什么,走得慢了。”她道:“这是我到观灵寺去求的,保你平安的,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