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我暗杀要想不被人发现就要将刀插进对方的肺里,这样血液上涌,那人便出不了声了。”傅昭昭目光不再聚焦在傅冉冉脸上,而是回忆起当时的状态,“他握着我的手将刀子插进那个草人的身体上,你都不知道有多吓人,他那个眼神……”
“啊?”傅冉冉张了张嘴巴,“本性暴露了。”她总结道。
傅昭昭闭了闭眼,“从前没感觉,这人心思这么深沉呢。你说,他每天都在想什么?”
傅冉冉微微摇头,“既然他心思深沉,那就不是轻易能被看透的。”
“对了,姐,我突然想起一事,”傅冉冉连忙拉着傅昭昭到屋中去,“赶紧把这边行礼的规矩什么的交给我,不然早晚露馅。”
夜渐深,姐妹俩躺在一张床上,练功的乏累让她们很快便睡着了,只有窗外的槐叶,还在夜风里轻轻作响。
第二日天刚亮,四人便动身去福州城。他们穿的都是素净衣裳,傅昭昭和傅冉冉梳着家常发髻,只带了碧桃、迎兰两个丫鬟,看起来就像寻常富家小姐出门,并不惹眼。
更何况傅昭昭和傅冉冉二人,或是说季云蝉、季沅芷二人从小便待在京城之中,外城的人很难认识她们,因此他们在一处宅院中住下,倒是清净。
刚安顿好,傅冉冉便拉着傅昭昭去街上逛,她想着,要查案,总得先摸清城中的风土人情。四人在街上转了半晌,才回到宅院,却见程朝和程暮已在院中石桌边等着了。
程朝见她们回来,放下手中茶盏,青瓷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轻响:“昨夜探查得知,负责矿石筛选的,竟是工部主事孙良。”
傅冉冉对官场职司不熟,听了只点点头,没说话。傅昭昭却皱起眉:“怎会是主事?我记得父亲说过,矿石筛选这类事,该是工部员外郎负责才对。”
程朝点了头,“确实,可见这章晟倒是有意抬举孙良。”
傅昭昭起疑:“这孙良就是个可造之才?还是他家中有势力?”
“家中若是有势力便不可能只做个六品工部主事。”程朝道。
“难不成真是个可造之才?”傅昭昭轻笑一声,显然这话她自己是不信的。
“或许呢。”程朝挑眉看向傅昭昭。
傅昭昭双手搭在腿上,扫了一眼程朝,“若是真器重,那在京中谋个能在各位大人甚至陛下面前露脸的差事,岂不是更好?”
程朝点头,“此话甚是有理。”
傅冉冉岔开话题道:“你们昨夜可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程暮撇了嘴:“大晚上的筛选,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里头有猫腻。”
“眼看着就要到月中了,他恐怕是有点儿着急。”傅昭昭推测道。
“这话怎么说?”程暮和程朝都没明白孙良为何要着急。
“你们只顾着查案,有时看似无关紧要的人往往牵扯更多秘密。”傅昭昭道:“吴婉姑娘因为事态紧急,这才长话短说,只捡了重要的。前几日吴婉姑娘托我和妹妹还庞清姑娘清白,她还提到一事,那就是百酿居背后的受益人绝不止你们抓到的那么简单。”
傅昭昭继续道:“今日你们提起孙良我才想起来,当时抓到的那批犯人中有个叫王立的,此人正是孙良正妻王氏的亲哥哥。”
傅冉冉补充道:“这么说,孙良很有可能因为王氏哥哥的事耽搁,所以矿石的事情便一拖再拖。”
这也太细节了,要是别人不问,恐怕吴婉也会将此事直接略过。他们查案也从不会关心犯人在案情之外有什么故事。
程朝此时倒是改变一些对傅昭昭的看法。
“不管怎么样,此事必得抓个现行才行。”程暮道。
傅冉冉此时突然想到一事,“我记得刚才在街上时,听一位夫人好像是说说后日孙家夫人,就是王氏吧?她要在府中举办品茶宴,这会不会是个好时机?”
傅昭昭点头,“是她,恐怕福州再没有哪家姓孙的人家能举办的起宴会了。”
程暮却是道:“没有拜帖你们如何进去?”
傅冉冉笑了笑,“这几日,二位大人还是不要在外边抛头露面了,我们要借二位大人的名望一用。”
次日一早,福州城里便传开了消息:京城程府的两位娘子来福州祭祖,要在此小住几日。
程家在京城是世家,福州的官员乡绅听了,都想着要巴结,不到晌午,便有小厮来宅院递拜帖,正是孙府的,恭请二位程家娘子明日去府中赴品茶宴。
傅冉冉拿到拜帖,在程暮面前晃了两下,“怎么样?”
程暮看了一眼那拜帖,撇了撇嘴,没说话。
谁知,还不等傍晚,小厮便来禀报:“门口来了一位大人,那大人自称姓孙,前来拜访。”
此次带出来的小厮、丫鬟都是机灵的,并未说这院中谁在谁不在,只说进去禀报。
那孙良站在院外,身后那是成箱的礼,但也控制好数量,任谁看了都挑不出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