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冉冉心尖骤缩,仓促间屈膝下蹲,只听 “嗤” 的一声,利箭擦着她右肩掠过,箭镞深深钉入对面木墙,箭杆犹自震颤,没入木纹足有三寸。
剧痛瞬间席卷而来,肩头似有烈火灼烧,连带着骨缝都疼得发麻,鲜血顺着素色襦裙下摆滴落,在青砖上晕开点点暗红。
傅冉冉扶着书架喘息,冷汗浸湿了鬓发。
方才若只是弯腰取简,这支箭早已穿透她的心脏,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她虽有两次复活之机,可谁知晓复活后是时光回溯,还是逃过此劫?又或是要付出未知代价?这未知的恐惧,比肩头的伤痛更让人脊背发凉。
她攥紧手中木简,强忍着疼向左轻推书架。只听 “嘎吱” 一声闷响,书架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黑黢黢的密道。傅冉冉取过案上烛盏,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她抬脚迈入密道,砖石上积着薄尘,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行至五十步开外,密道豁然开朗,竟是一间密室。室内点着一盏孤灯,灯花噼啪作响,床榻、木桌一应俱全,最显眼的是墙角并排摆着的八个乌木箱子,箱身雕着云纹,一看便知装着贵重之物。
傅冉冉心中一喜,刚要上前,却嗅到一缕熟悉的沉水香,这香气她曾在孙良房中闻过。
香气渐浓,她只觉四肢沉重如灌铅,意识渐渐模糊,烛盏从手中滑落,“当啷” 一声摔在地上。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此时密室另一侧的石门缓缓开启,一道修长身影逆光而来。
傅冉冉勉力抬眼,那人身形与孙良极为相似,可程暮明明说孙良已往南边逃窜,怎会在此处?
“怎会是你……” 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讶异,传入傅冉冉耳中。她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彻底陷入昏迷。
与此同时,山坳另一侧的小山坡上,程朝与傅昭昭正借着松枝掩护潜伏。
夜色渐深,林间虫鸣渐歇,傅昭昭蹲得腿麻,忍不住轻声问:“此刻便去吗?”
程朝摇头,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的草屋:“夜再深些,待他们防备最松时动手。”
傅昭昭点了点头没问原因。
二人就这么蹲在附近的小山坡上,借着树林的掩护,外边的人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天色昏暗时,程朝道:“时间差不多了,去吧。”
傅昭昭确实一愣,“我自己?”
程朝微微蹙了眉,不容置疑道:“自然。”
傅昭昭虽然身法比傅冉冉强上很多,但实在也没有多厉害,现下她自己去,也是有些害怕的。
她将卷轴握紧在手里,“好。”她也皱起眉,却是紧张的面部肌肉也有些僵硬。
她在原世界就怕黑,就是晚上睡觉也要点一个小灯,可父亲不允许,还好傅冉冉不怕,于是她便一直靠着傅冉冉睡。
到了这边,倒是没人不准她点灯了,于是自她穿来之后,便日日在屋中留一盏烛火。
她尽量轻手轻脚地靠近了草屋。
她在门前没直接进去,而是侧耳听了一阵,里头没有任何动静,她这才微微推门。
那门也不知多久没修缮了,微微一动便发出摩擦的“兹拉”声。
傅昭昭一听到这么响,立即停了手,闭上了眼,她深呼吸,里头一丝光亮都没有,她实在害怕。
很快,她继续推了推门,直到自己勉强能通过时,她立刻止住这老旧的门,侧身慢慢挪步进去。
还好,屋子里有一扇窗子,外头月光微微洒进来,起码她能看清屋里的桌子。
据程朝所说,将那卷轴放在桌子上即可。
她轻轻将卷轴放下,生怕发出声响。
放好后,她又更加小心翼翼地走出草屋,回到程朝身边。
程朝无语地看着傅昭昭这一系列动作,但也没说什么。
夜色渐深,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人心知:人来了。
只见三个体型壮硕、虎背熊腰的男人迈着步子走近了那屋子。
其中领头的男人道:“就快到日子了,都小心些,若是事情办砸了,我拿你们是问!”容貌凶神恶煞,表情狰狞。
身后的小弟连忙点头哈腰地称是。
程朝和傅昭昭紧盯着那几人的脚步。
待那几人离得近了后,傅昭昭便动了身,她轻轻从身侧抽出短刀握在手中。
其实她心里也是紧张的,毕竟她从未将短刀用在真人身上。
她这一动,草中传出的动静在这片寂静里格外突出,为首的男人也听见了,他立刻回头,警觉地看向四周。
傅昭昭意识到自己心急了,但无奈已经打草惊蛇,不动手恐怕人就得跑。
她握紧短刀,呼吸放轻,从那丛草中突然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