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呷了口茶，声音淡得像水，“如今她已是楼里管衣裳的管事妈妈，不起眼，却能看见不少东西。”

程暮从刑部衙门出来后想了想，回程府换了身装扮，戴了个面具，也往绮春楼去了。

他自然知道季成业不是个吃素的，不然程家也不会与其结盟，可这个表面看似对什么事情都淡然处之的刑部尚书，城府比自己所想要深。

绮春楼不管来的贵人是否带有面具，就算戴着斗笠，只要你有玉牌，便可进入后头的“阆苑琼楼”。

程暮递了玉牌，老鸨自然笑语相迎。

而程暮也不是一个人去的，他还带上了自己的随身侍卫——阿玄。

阿玄与程朝的随身侍卫阿砚前些日子出去执行任务，直至今日一早才回京城，就连两位主子成亲都未能亲眼见证。

说是随身侍卫，其实就是程朝、程暮二人从锦衣卫中挑选出来的翘楚，本职任务还是要查案的。

此次程暮进入绮春楼扮的是个富家公子哥的形象，身边跟个小厮才算合理。

阿玄跟在程暮身后，直至二人进入包厢才得以放松。

阿玄站在一边道：“主子，属下这才回京，脚还没站稳呢，怎么又有人不安分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眼角眉梢都挂着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背，未曾懈怠。

他声音小，程暮听得见，门外守着的小厮却绝不可能听见。

程暮听出来他这是想休息了，也知道前段时间阿玄二人确实辛苦，他斜瞪阿玄一眼，“你看看阿砚，知道阿兄往宣州去了，二话不说就紧跟着去找他了，你呢？”

阿玄撇撇嘴，“阿砚那是闲不住，前几日在外查案，天不亮就叫起属下，这一路回来，属下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程暮道：“这不正好今日回来查案？”

阿玄没再说什么，倒是心里把阿砚骂了一遍。

二人说话间也没闲着，同样迅速将衣着装扮换了过来。

阿玄和阿砚自小便同程朝二人到军中历练，四人的感情很是深厚，多半时候开些玩笑倒也无伤大雅。

阿玄顺利跟着小厮到了游船上去。

程暮交给他的任务就是装作富家公子哥真的去参加花榜，买什么东西也不用在意钱财，毕竟程家也不差这点儿钱。

……

花榜如期举行。

藏在楼中的四人便开始了行动。

果然，各层渐渐安静下来，门外的脚步声都变得稀疏起来。

傅冉冉眼见着三个身影从屋外经过后她便开始计时，三个巡视的侍卫转过拐角后，傅冉冉轻轻拉开屋门，悄声向一个包厢快步走去。

方才在出门的时候她便注意到的这间屋子，其余包厢都燃着烛灯，唯有这包厢门紧闭着，与周遭亮着灯的房间相比，透着几分诡异。

傅冉冉走到近前却是傻了眼，是啊，这么明显不同的屋子自然是上了锁才算正常。

好在傅冉冉在原世界看到过讲解这种锁的结构讲解，好像是叫广锁。

照理来说，是可以用簪子撬开的，但傅冉冉也没试过，尚不知是否可行。

那三个侍卫绕上一圈时间不短，傅冉冉决定试一次。

好在这间屋子离茅厕近些，实在不行她也能躲到茅厕里去。

广锁的核心机关是多枚铜质簧片，见这广锁不大，想来里头的簧片应是不多。

想着，傅冉冉便从发间抽出一支细簪，轻轻插进锁眼中，试图撬起里头的簧片。

这个锁似乎年头有些长了，簧片与锁栓的咬合并不紧密，这让傅冉冉撬锁更加容易些。

但她实在没经验，再容易也不是轻易就能打开的。

傅冉冉额间冒出汗珠，她已然听见脚步声了，证明不一会儿那三人就要转回来了。

她的手都开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甚至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的，加上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傅冉冉呼吸都逐渐颤抖起来。

眼见着那三人就要转过来了，无奈，傅冉冉只得放弃，拔了簪子，转了一圈，躲进了茅厕。

傅冉冉刚躲开，那三人便从转角走了出来。

傅冉冉右手紧握着簪子仍旧不停地发抖，她心头微沉，紧紧闭了一下眼，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中那枚袖珍日晷，冰凉的铜面硌着掌心，倒让她镇定了几分，她仔细注意着外头的脚步声，重新计时。

那三人再次走远，傅冉冉再次来到那广锁前，方才她已经大致摸出簧片上抬的方式，这次便稍容易一些。

广锁里头只有三个簧片，傅冉冉用力一撬，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倒是撬开了，但它也彻底损坏了，但好在锁头较小，傅冉冉也只能祈祷那三人注意不到那把消失了的小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