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冉冉足力虽不属上乘,却胜在熟稔鬼金坊的巷陌布局。
青石板路上,她身影如蝶,左绕右折,将身后黑衣人的脚步声渐渐甩远。
为首的黑衣人见追之不及,抬手打了个停的手势,其余人便收了脚步。
“分头搜,主子要活口。” 他声音沉如寒铁,字句掷地有声。
话音未落,几人便如鬼魅般散入两侧深巷,只留下淡淡的墨痕记号。
而先前从衣铺逃出的另拨黑衣人,正循着这些记号,疾步追来。
傅冉冉耳尖微动,察觉身后再无动静,忙回头望去,果然已不见黑衣人的踪影。
她扶着斑驳的木墙,胸口剧烈起伏,方才缠斗时紧绷的神经稍缓,手臂上破开的伤口便骤然传来钻心剧痛。
她细看之下才发现,伤口又深又长,殷红的血珠正不断往外渗。她急忙解下发间素色绸带,咬着牙将绸带在手臂上层层缠紧,绸带瞬间便被染透。
她抬眼望了望四周,虽看似在巷中乱转,实则脚步始终朝着密道方向。
不敢多耽搁,她握紧袖中藏着的飞刃,悄无声息地向密道摸去。
刚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忽有衣袂破风之声,不等她藏身暗处细察,两名黑衣人已从左侧巷口转出,手中长剑泛着冷光。
其中一个抽出长剑,低低笑着道:“姑娘让我们好找啊。”
傅冉冉眉头紧蹙,袖中的飞刃悄悄滑出半寸,掩在身后,一双杏眼死死盯着二人,满是警惕。
黑衣人见她不语,也不再多言,对视一眼后,双剑齐出,直扑傅冉冉而来。
傅冉冉手腕一扬,飞刃如流星般射出,怎奈距离太近,二人腰身一拧,堪堪躲过,唯有一人手臂被划开一道小口,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
二人攻势未减,长剑直逼傅冉冉面门,剑风凌厉,竟似要取她性命。
傅冉冉急忙扬手甩出袖鞭,鞭梢缠住左侧黑衣人剑身,猛地向后一扯。
可她毕竟受伤在身,单手难敌双剑,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右侧黑衣人趁她分神,剑刃已划破她的裙摆,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若非她反应极快,向后弯腰避开,这一剑怕是要直刺腰腹。
看对方先前的架势,难道不是想抓她走吗?怎会如此下狠手?
傅冉冉心中疑窦丛生,却无暇细想,就在她快要抵挡不住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两声轻喝,洛苏与另一名女子疾冲而来,手中短刃寒光闪烁。
二人直扑黑衣人,动作迅捷如豹。
左侧黑衣人刚要回头,洛苏已绕到他身后,短刃顺势抹过他脖颈,鲜血喷溅而出。
另一名女子也不甘示弱,避开黑衣人长剑的同时,短刃刺入其心口。
不过瞬息,两名黑衣人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怎么样?” 洛苏快步上前,扶住傅冉冉的手臂,语气中满是急切。
傅冉冉伸手摸了摸后腰,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还行。”傅冉冉摸了摸后腰,“嘶。”真疼。
“他们把衣铺烧了后便追你来了,里头的东西我们没保住。”洛苏快语道。
“没事,咱们手里还有一些。”傅冉冉拍了拍洛苏的手肘。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绝对还是他们的击杀目标。”洛苏向四周看了看,“他们暂时找不到这,但你还是须得快些走。”
“他们未必是想杀我。”傅冉冉猜想,但此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我们负责引开他们,你从密道走。”洛苏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包袱,“我把银片和图纸都放在里面了,你拿着。”
傅冉冉知道她不走,那些人也不会离开,只会对自己这边的人造成更大伤害。
她接过包袱,用力握了握洛苏的手臂,“万事小心。”
有洛苏二人断后,傅冉冉一路虽偶有阻拦,却都化险为夷。途中三人又合力解决了三名黑衣人,终于抵达密道口。
可就在傅冉冉抬脚要踏入密道时,身后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四名黑衣人追了上来。
“快走!” 洛苏知道傅冉冉定会犹豫,猛地将她推入密道,随即转动石壁上的机关。密道石门缓缓闭合,她又捡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向机关处的 “钥匙”,将其彻底毁坏。
“不行!”傅冉冉喊了一句,待她回头看时,密道大门已经紧紧闭合,她甚至都不知道二人听没听见这两个字。
她眼角红了红,虽然与洛苏才认识不到半天,她却也不愿让其和另一个女孩子为自己挡刀。
她的呼吸加重,头也有些晕眩,她艰难起身,将包袱背在肩头,抓紧了布结,向密道深处走去。
她记得洛苏说过,密道中有一岔口,先前他们与现在行进的方向相反,这才没注意到,此刻她燃起火折子,仔细看去,就在不远处便有一分路岔口,里头似有阵阵阴风吹来。
傅冉冉有些害怕,倒不是怕黑,只是前方未知太多,眼下她还受了伤,这一步踏出去也不知是生是死。
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方才那几个黑衣人已然知晓这里的密道,若是他们剩余的人从另一侧进来,她可谓是要被瓮中捉鳖了。
她握紧包袱和火折子,小心翼翼地踏进左侧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