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雾在不远处,道:“程公子,师父说,她想亲自验尸。”
程暮颔首,又问道:“不知谢公子是否能找个屋子存放尸体?”
谢临雾想了想,道:“有,跟我来吧。”
程暮递给阿玄一个眼神,阿玄将尸体用草席盖好,便和谢临雾一同抬着尸体走了。
程暮握紧刀柄,走近井口。
尸体被抬出来后,枯井的样貌完全展露出来,程暮俯身查看,除了洞口的枯枝烂叶和尸体流出的浓水外看不出什么。
程暮抽出腰间长刀,纵身跃入枯井。井底不算太深,却也幽暗,借着井口透入的微光,他俯身查看。
井底除了枯枝烂叶与尸体留下的脓水,并无其他异状。
他又抽出长刀,用刀尖在泥地里翻找,不多时,便挑起一方手帕。
那手帕质地柔软,是女子常用的云锦料子,上头绣着几片淡粉色的桃花,只是沾染了污泥,已然失了原本的色泽。
程暮将手帕收好,又在井底细细搜寻了一番,再也没有其他发现。
他收起长刀,借助井壁,又回到了地面上。
枯井边都是枯叶,实在难看出脚印,但无论此人是力气大,将尸体抬过来的,还是将尸体拖过来,都应该有痕迹才对。
尸体检验说不定会提供些新的思路,程暮暂时将这边放下,去了存放尸体的屋子。
程暮到时,孟昀、谢临雾和阿玄都在里面。
见程暮进来,孟昀直言道:“此等邪术虽出自我师父之手,但我所知甚少,恐难提供线索。我非仵作,只能粗略查验。” 说着,她取来一根干净的竹片,轻轻拨开尸体的嘴。
“您只管将知道的说出来就是。”程暮道。
四人围在尸体边上,孟昀用手掰开尸体的嘴,指着里头,道:“她的舌头被人切下来了。”
程暮神色愈发凝重,谢临雾则往后退了两步,眼底满是惊骇。他虽见惯了病患的伤口,却从未见过这般狰狞的尸身,那股腐臭与诡异,让他心头发紧,尸体带给他的冲击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孟昀又简单检查了尸体其他部位,道:“她是被人勒死的,”说着,指向尸体脖子上的勒痕。“其他地方并无伤处。”
程暮看向二人,“此人你们可认识?”
孟昀和谢临雾都摇了头,谢临雾道:“山谷周围根本没人居住。”
程暮皱着眉,那死者只能是住在夷州的百姓了。
他将那手帕拿出来递给阿玄,道:“你即刻去夷州寻榴月,明晚之前,务必查清死者身份。”
“是。”阿玄接过手帕,正欲转身离去。
“等等!”孟昀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回忆,“我想起一事,八年前我曾在东面林子里偶遇过一户人家,以打猎为生。当时那家的女儿才七岁,瞧着伶俐得很,如今算来,年岁也与这死者相近,只是不知他们是否还在林中居住。”
程暮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对阿玄使了个眼色。
阿玄会意,快步转身,向屋外走去。
……
榴月手持锦衣卫令牌到了军镇卫所。
不多时,苏呈身着绯色官袍,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堆着几分热络:“姑娘远道而来,快请进。”
二人步入厅堂,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清茶。
榴月未及寒暄,便取出令牌,沉声道:“苏大人,愈湖谷西院发现一具女尸,死状蹊跷,主子命我前来知会。”
苏呈闻言,面色一凝,他当即起身,朗声道:“来人,备马!即刻随我前往愈湖谷协助查案!”
“苏大人且慢。” 榴月抬手阻拦,传述程暮原话,“主子说了,刺客一案尚无定论,头绪纷乱,此案若再交予大人,怕您分身乏术,心力憔悴,夜里难安寝食。在下去寻胡知州,借些衙役。”
苏呈尴尬地笑了笑,“多谢大人关心。既如此,那便有劳程大人了,若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找本官,本官定全力相助。借衙役之事便不劳姑娘,我派底下人去一趟便可。”
榴月走后,苏呈叫来一名小旗,吩咐道:“去州衙知会胡知州一声,此案由程大人全权接管,在派些人手到愈湖谷相助。”
……
东面的林子不大,阿玄很快便找到了那户人家。
屋里只有一个男人正在做饭,柴火正烧着,随着门被打开,一阵风吹过,柴火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