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冉冉站在程暮身侧,听到他这话,仰起头看向程暮,道:“你如今说话倒是比从前温和不少。”
“有吗?”程暮听到她这话,轻咳一声,心中的阴霾不由得散了些。“查案也不只有冷言厉色,有时也需要一些暖言温语。”
傅冉冉赞同地点点头,道:“还记得你我一起办的第一个案子吗?让你去见一个老婆婆,当时你可是极不乐意的。”
程暮耳尖红了些,二人往屋内走去,忽然在嘴角浮起一个笑,这笑带着些开怀,“还是因为身旁有人为范,相处多了,自然有所改变。”
傅冉冉听到这话,再对上程暮的眼睛,她的耳尖也红了,以前她怎么没觉得,这程暮长得实在不错,性格与自己也合得来……傅冉冉晃了晃头,想哪去了,查案要紧,查案要紧。
四人围坐在屋内,程暮率先问道:“你家女儿平日可有相熟之人或是与什么人结过仇怨?”
汉子皱紧眉头,用力摇了摇头,语气急切,“我们父女俩一直住在山脚下的木屋里,平日里打了猎物,都是草民亲自送到夷州城去卖。阿蓝她娘去得早,这孩子性子腼腆,别说与人结怨,便是认识的都没有。”
“这就怪了……”傅冉冉小声嘀咕着。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家女儿是何时?”程暮问道。
汉子低下头细想着道:“五日前,是五日前。”
“都过了五日,为何不报官?”傅冉冉忍不住问道。
汉子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声音发颤:“一年前,草民上山时无意间发现了一片金线莲,那草药值钱得很。后来阿蓝说她身子轻,山路熟,便主动说由她去采。那地方远,有时她要在山上待个三四日才回来,草民……草民便没放在心上。都怪我!都怪我!”
傅冉冉叹了口气,二人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双方的意思。
“这样,你先回家去,看看还有什么发现,我们定尽快抓到凶手。”程暮道。
汉子还是想留下,傅冉冉又开口道:“眼下凶手未知,你留在此处亦是危险,你的女儿还等着你亲自带她回家呢。”
汉子哭着道:“我可以把阿蓝带走吗?”
傅冉冉道:“我们会保护好阿蓝,绝不会让她再受半分惊扰,你要照顾好自己,这样才能亲眼看着凶手伏法。”
“好。”汉子重重地点头,“草民还想再陪陪她。”
傅冉冉看向程暮,程暮点了头,汉子缓缓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向存放尸体的屋子去。
孟昀带着谢临雾去了西院翻找医术,说不定还能找到其师父留下的东西;容予忙着安排小童们;衙役轮换着巡逻,愈湖谷内似乎一切都井井有条。
傅冉冉和程暮坐在屋中探讨
“阿蓝没与人结过怨,凶手为何要杀她?”傅冉冉揉了揉太阳穴,估计是体内余毒的关系,她现在稍一劳神,便觉着累。
程暮道:“孟神医说过,山上除了这家人和愈湖谷外再无人居住了,凶手找到阿蓝只能说明,除了阿蓝他别无选择。”
“那阿蓝的父亲会不会有危险?”傅冉冉着急地问道。
程暮肯定地摇了摇头,“若凶手想杀他,那何不同阿蓝一起,何必留着他来确认阿蓝的身份?”
“那为何是阿蓝,不是她的父亲呢?”傅冉冉皱着眉,在脑中将线索联系在一处。
“恐怕是那邪术令凶手将目标定为阿蓝。”程暮道。
傅冉冉顺着程暮的想法思考着,“阿蓝与其父亲除了性别和年纪外再无差别,那凶手选择阿蓝定是这两个原因之一。”
“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程暮补充道,“阿蓝采药时,或许在山上遇到了什么人,结了怨仇,只是她没告诉父亲罢了。毕竟她有时要在山上待三四日,其间发生的事,她父亲未必知晓。”
“嗯。”傅冉冉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我们不能等着凶手再杀一人再确定原因,左右这山上除了愈湖谷便再无人居住了,你安排的那些衙役巡逻还要再紧密些,防止凶手钻空子。”
“我先回去了。”傅冉冉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这头怎么忽然也疼起来了。
程暮见她脸色发白,忙起身扶住她的胳膊,语气中多了几分关切:“好,你早些歇息,若有不适,立刻让人来叫我。”
傅冉冉点点头便出了门,程暮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自觉地有些幸福。
他从前认为自己这辈子不需要妻子,在父亲安排了这桩婚事后,他也认为二人不过是彼此应付,能做到相敬如宾,已是最好的结果。至于琴瑟和鸣、心意相通,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
当然,但幸运的是,自己所娶之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