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高凌风否定了。但她是沉默两秒后才否定的。这两秒足以说明问题。
音云颂并不是很意外。呵,高凌风刚才肯定是只顾着盯妘殊情了,才没有过多关注她在演什么。
何况,高凌风从来就不在乎她的愤怒,只能看到她柔弱的一面。
她为不负责的组员生气,打电话吼对方,蹦什么迪,再不改他那狗屎一样的ppt,展示时拖累到她小组分的话,她就去拿板砖爆他头,然后去他坟头蹦迪。
高凌风淡淡地说:这不合法。
她为恶性社会案件生气,大骂无良凶手时,高凌风冷静地说:这种事很常见。
她为高凌风三天没有回复她消息而生气,跑去她宿舍骂了她十分钟,高凌风面不改色地说:我这几天忙。
她只会在她被气哭的时候皱眉问她:你怎么又哭了?
时间一久,她也心累了,不在高凌风面前用语言展现愤怒,生别的气就找别人倾诉,生高凌风的气,就直接掐她。然而,高凌风似乎总是把那当成撒娇,一句“别闹,现在不行”,直接又把她气笑了。
说她人机都是侮辱了人机,人机的回复可比她善解人意多了。她找不到人倾诉的时候,ai也可以稍微安慰到她,但是找高凌风,结果只会更生气。
回想起来,她在发现高凌风情商糟糕透顶,无可救药以后,依然能守在她身边那么久,除了那该死的初恋情结作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她优越的外形条件硬控了。
她身边不乏热情的追求者,但要么是颜值,要么是身高不太符合她的审美,都被她发了好人卡。要是她运气再好点……算了,没有要是。
现在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要紧的是,表明自己不屑的态度。
“无所谓,你爱咋想咋想。”
她朝她翻了个白眼。
但是,高凌风的回复,让她噎住了。
“大概是看多了你害羞的样子,形成思维惯性了,抱歉。”
音云颂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脸上又开始发热。
这贱人是不是疯了?当着妘殊情的面,为什么要说这种……容易暴露她们过去关系的话啊!这是开始自暴自弃,索性拖她下水吗?
高凌风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幼稚,不体面,无意义。
不该是她说的话。
都是音云颂的错,总是用她那激烈而外放的情绪,影响她身边的人。
刚才自己走神也都是她的错。
要不是她以前那么缠人,要不是她那种跟含羞草一样一碰就缩,一碰就抖,然而又菜又爱要的麻烦体质,她哪里会被迫记住那么多早该删除的片段。
她讨厌这样不克制低级趣味的音云颂,也讨厌被她影响的自己。
只是惯性……惯性的力量让她还会被相似的场景唤起肌肉记忆而已。
惯性也让她在刚分手的那段时间天天失眠。后来她还是习惯了没有她体温,也没有晚安信息的夜晚。
无论还有什么惯性,她一定能克服。
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仿佛要将立刻逃离这里的冲动捏碎。
不能逃,不能像上次看到她们“秀恩爱”时那样,灰溜溜地借故离开。那太难看了,太软弱了。
她没有等音云颂回复,摆出一个礼貌的,歉意的笑:“你们继续,我接下来一定会看得更仔细。”
妘殊情品尝着高凌风混着尖锐、灰暗自我怀疑情绪的粉色情雾,像是尝到了玫瑰糖浆和柠檬气泡水的混合体,多品几口,还有微醺的酒味。
她不知道她具体想到了什么,只知道,多次说喜欢她的高凌风,可没对她产生过粉色的情雾。现在这雾气的发出方向也十分明确,全是朝着音云颂去的。
愚蠢的东西,每天都散发着骄傲的情绪,自以为聪明,却连自己真正喜欢谁都没弄清过。
也不知道等她发现自己的真心,却悔之晚矣时,会如何?
真期待啊,前所未有的风味。
她并没有表现出她的轻蔑,表情是一贯的温柔:“太好了,凌风,我正想着你对我们两个都比较了解,一定能提出很多有建设性的指导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