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从空中下望，天堑塔外围几千亩的森林已经被符文爆炸的余波摧毁，成为一片乱土。失控的符文形成风暴肆虐各处，久久不散。天道署领地的最中央，原本的通天神塔早已消失，只余满地的残垣，空气中到处是灰尘和符文的味道。

到了废墟外围，姬珩把玉宸剑递给谢昀。谢昀入手，剑身轻鸣，无形的剑气形成屏障将后者保护。

谢昀赞道：“这把剑有清极之韵，可惜没有灵。”

玉宸剑静默如初，似乎并不因被其他剑比下去而不满。

姬珩知道谢昀的本命剑，名“清极”，但自上次剑峰的惊鸿一瞥，就再也没见过。

他一边朝废墟处走一边说：“你为何不把自己剑带着？就算没了修为，清极也可以保护你。”

谢昀摸了摸玉宸的剑气屏障，看剑气将失控的符文阻隔在外。

“玉宸剑也不错，我喜欢。”

闻言，玉宸剑华光流转，剑气又加强几分，将谢昀周身六尺外的符文全部隔开，就像一个巨大的雪团在炫耀自己有多大。

姬珩：“……”

踏过满地的碎石，姬珩开始翻找检查。

云崖大会刚刚结束，昨晚谢昀也已联络六司申请到了调查权限，因此今天六司还算积极，派了人来协助。

双方见过。

礼司的人汇报：“南君大人，少尊主，此地已允许您二人的通行，不过天堑塔已于上个月毁坏，长申阁、符道司都有来过，不知二位今日是要调查什么？”

姬珩抬头，与谢昀对视两眼。

谢昀温声道：“现场可有遗落的记录灵珠或者迴影？”

礼司的人摇头道：“络神符威力太甚，明镜司也一直在寻找记录迴影，可惜还未找到。”

闻言姬珩皱眉，低头，继续查看地上的废墟碎石。

谢昀则吩咐：“扩大范围继续搜查，记录灵珠、照影壁的碎片，一个不落地仔细找。天堑余波横跨万里，这些碎片或许在更远的地方。”

“是。”礼司的人领命退下。

后面又有其他司的人来沟通情况，谢昀一一询问，所获寥寥。

待与天道署交接完，谢昀袖手走过来：“有什么发现？”

姬珩正感知着石面上断裂的符路，沉声道：“塔壁被完全摧毁，且都是基石和鲲鳞碎片，说明天堑爆炸的那一刻，络水威力巨大，塔身瞬间湮灭，什么都没留下，现在看到的只是塔基的残骸。”

谢昀不以为然：“威力再大也不可能全无线索，既然鲲鳞能留下碎片，天堑塔里比鲲鳞坚固的东西多的是。”

姬珩说：“那些重要法器恐怕已经被长申阁和符道司的人带走。”

“喔，你想到了这一层，”谢昀抬眉，“既然想到，那就应该有新发现，否则你不会检查这么久。”

姬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找到的几块碎石拼起来，其上符路正好连成一片。

他盯着符路看了会儿，指道：“这是坎壬位的基符之一，根据毁坏程度看，爆炸应是在巽东位和离位之间，这两个符位都是核心阵眼，说明失控确实从中枢池开始。”

说到“中枢池”时，目光瞥向谢昀。

谢昀的目光有所波动，转而勾起唇角：“不愧是神符师，这么短时间就确认了失控来源。那么，爆炸是如何发生的？”

姬珩不言，起身，开始查看周围。

他和谢昀目前是在天堑塔偏外围区域，这里天空阴霾，隐现庞大的树影，脚下则狼藉不堪，到处是断木与碎石，每一寸土地上都残留着符文的力量。

姬珩五指触地，似乎在用灵力探测什么，在将方圆五里都检查一遍后，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逐渐变成川字。

六司的人又过来汇报，这次仍毫无发现。

“有一个发现。”姬珩缓缓站起。

谢昀跟着他走了不少时辰，此时终于有发现，连六司的人都松一口气。

“是关于天堑大阵？”谢昀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六司的报告。

“嗯。”姬珩凝重地说，“爆炸似乎不是从中枢开始。”

“啊？”旁边六司的人听得云里雾里，倒是谢昀来了兴趣：“嗯？你刚才说符文失控是从中枢池开始，现在又说爆炸不是源于中枢池。”

“没错。”姬珩也百思不得其解，目光看向整片天堑塔区域，“从塔壁碎片可以判断失控从中枢池开始，但如果视野扩大，从整个天堑大阵的角度，最核心的阵眼如果失控，必然发生级联，周围的小阵眼也会失控，就比如……两百多年前‘君岭之难’。”

说到最后四个字，他顿了一下。

两百七十年前的君岭之难，级联效应严重，如果不是姬族拼死阻止符文失控，那么爆炸或许会蔓延四域，而不是仅仅东域受到摧毁。

姬珩说出结论：“刚才我把天堑塔外围巡查了一遍，发现附近灵脉没有太多失控的紊流，只有失去阵眼中枢后灵流受阻的沉积层，这不正常。另外，天堑失控前我也去过陵渊阵眼，作为中域的重要阵眼，陵渊也没有失控预兆……这说明，爆炸或许不是中枢失控引发。”

说完，连姬珩自己都犹豫了一下，因为这个结论与他上一个结论，完全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