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个矫情的。
随便找点什么东西,水果也好、蔬菜也好,能填饱肚子就好。
一尘不染的厨房整洁又干净,没有锅灶,也没有做饭使用的厨具和调料,空得像没人入住的新家厨房。
坎贝尔不了解这座外星人建造的房屋构造,只好埋头在空荡的外星厨房里翻找着能供他食用的食物。
找得太入神,转身时一不小心撞上了桌角。
膝盖向全身扩散着钻心的痛,一瞬间,坎贝尔痛到大喘气,半边身子酥酥麻麻的。
身后那条顶着毛球的毛尾巴也钻了出来,围在他的腰上,尾巴尖的毛球轻柔地蹭着脸颊,仿佛在安抚自己。
“靠……”坎贝尔倚着墙壁向下滑去,瘫坐在地上。
眼角湿润,一双耀眼的金眸此刻却汪着浓浓的颓废和丧气。
倒霉死了。
他只是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问清楚他们把自己丢下的原因。
去机场的路上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撞得昏厥了过去,他以为自己是遭到车祸了,醒来后竟出现了关满了人的牢笼中。
见到那些明显不属于地球的诡异生物时,已然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谁知,又莫名其妙地被带到了这颗与地球截然不同的外星星球。
什么雄虫和雌虫,什么王虫,怎么使用这屋子里的高科技。
在这颗星球上,他一个经过高等教育的人,成了误入新世界的井底之蛙,踏入大观园的刘姥姥。
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
怎么能这么倒霉?
平静的生活被搅得天翻地覆,这群外星虫族在他身边安插了监视他的‘眼线’,自己无法逃回地球。
一系列消极思想充斥着头脑。
坎贝尔垂着头,瘫坐在地上,自虐似的,手指按压着被撞得乌青的膝盖。
“雄主!”
“您受伤了?”
“撞到哪儿了?脑袋?”
“您别动,千万别动,我这就去打急救电话……”
突然闯入的银发雌虫打断了坎贝尔的伤感。
瞧着这只高傲的虫族差点被脚上的镣铐绊倒,踉跄着步伐,焦急地来到自己身边。
神色慌乱,手掌在距离自己身体一厘米处挪动,想触碰却又不敢。
离得距离够进,坎贝尔看见了那双颤动的银灰色瞳孔。
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
偶尔涌上心头的崩溃是能被时间抚平的,躲在谁也找不到的隐蔽处,崩溃伤心一小会儿后,他会恢复正常的。
来自银发虫族的关心打破了这份平衡。
坎贝尔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这世上无数生命,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只想解了心结后,回到养父母的农庄,在镇上找个相爱的女孩,陪在最爱他的家人身边,过着最普通的幸福日子。
他才不想当一个陌生族群的珍贵物种,时时刻刻被无数双眼睛关注着。
这种日子才刚刚开始……
老天爷啊!!!
坎贝尔的精神世界再次碎裂、崩溃。
委屈之情涌上心头。
在诺伊斯的眼中,不知伤在何处的小王虫可怜兮兮弓着身子坐在地上,瘪着嘴,晶莹剔透的泪珠挂在眼角,半落不落。
可能在意自己的‘雄性尊严’,难过溢出眼眸的小王虫瞪大双眼,倔强地不允许眼角的眼泪落下。
惹人怜惜的小表情戳中了诺伊斯心中最柔软之处。
诺伊斯呼吸停顿了几秒,心口像被火苗灼伤了,心脏流淌出的血液都是滚烫的。
“我去打急救电话,您再稍微忍耐一会儿。”
感到身体状况愈发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诺伊斯可不想在小王虫面前暴露雌虫的本性。
雌奴若是没雄主的许可,在雄主面前只能跪着。
刚刚事出突然,他担心王虫的安全,直接冲了进来,违反了雌奴该守的规矩。
诺伊斯以四肢触地的兽行姿态,跪行着,退出房间。
本就有伤的皮肤在地板上磨着,空气中散出淡淡的血腥味。
以雄虫身份清醒后的坎贝尔对气味异常敏感,这股隐隐的血腥味随着银发雌虫的远离,越来越浓郁。
“你在流血?”嘴快过脑子,坎贝尔沙哑着嗓子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