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雪慢慢大了起来。
厨房里清洗香料的江遇从窗户里望出去,已经能看到自家的小院子里堆起了一片白色。
“雪还要下一天。”白狐说。
它窝在竹筐里,暖风机正对着,柔柔地拂过雪白的尾巴,舒服地它眯起眼睛,在边上还有一杯牛奶和一盘梨子和蜜瓜块,真是很享受。
江遇收回目光,“还好明天也在家,希望我晒肉的时候天晴了。”
他手里不闲着,用吹风机吹干洗完的香料。
今晚上的任务,就是把五花肉先腌制好,剩下的肉,打算做香肠和熏肉,但估计是来不及的,所以放在明天处理。
做腌肉和熏肉的步骤差不太多,第一步都是要先腌制。
这里面,盐与香料的调配就很重要了。
通常会选粗盐,不过江遇没有买,就用了细盐,香料则是花椒、白胡椒、香叶、八角、丁香和白芷。
小炉上茶壶取下来,架上铁锅,盐与香料下锅,时不时地搅拌一下,很快空起来都是香料的复合香味。
“需要这么多吗?”白狐问。
江遇回道:“要熏得肉也得先腌制,盐稍微多了一些,咸一些总比太淡了肉坏掉好。”
“好有讲究,我总以为都是一样。”
“其实也大差不大的。”江遇问它,“仙灵平时吃点什么?”
白狐笑笑,“大部分是不食人间烟火,我嘛,以前喜欢偷偷下山买整鸡。”
“你喜欢吃鸡肉啊,明天我做个酱香□□。”
“狐狸哪有不喜欢鸡的呢,还有,谢谢你。”
一人一狐时不时聊上几句,大部分是江遇问,白狐答,一来一往的倒是拉近了不少距离。
盐炒的与香料融合,微微泛黄就算是好了。
江遇把高度数的烧酒拿出来装进喷雾瓶里,处理好的猪肉再用厨房纸擦了一遍,慢慢地用烧酒喷一遍,晾干后,再喷一遍,如此反复了几次。
看着他忙忙碌碌,白狐叹了口气,“可惜我帮不上你。”
“没什么,又不是累活。”
江遇搬了个大盆过来,先铺上一层炒制好的盐,在放上搓上一层盐的肉块,来来回回的将盆装满了,覆上两层保鲜膜后把盆子搬到阴凉通风的地方,上头压上重物,这样第一步的腌制就算好了。
往后的三天里,他每一天都要翻一翻肉,以便咸度均匀。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了眼夜空,只有一片浓郁的黑。
小炉的碳重新换了一次,江遇给白狐准备好了水和零食,便回自己房间了。
时间已经不早,他也已经改掉了熬夜习惯,洗了个澡后手机一关就休息了。
江遇做了个清醒梦。
难得的梦到前世,也是这样的冬至雪天。
不一样的是,他们受邀参加元旦晚会,在台上表演热门歌曲,在台下应付各路人马。
来来往往的人都覆着一层看不见的面具,一转头笑面便裂开了。
漂浮在半空的江遇陡然发现,他居然清醒地辨认出了人群中的非人类。
那是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知道,那些“人”并非真正的人。
它们与人相谈甚欢,礼貌碰杯,已经俨然一副人样了。
突然它转过头,与江遇对视。
它笑了笑,绅士十足对他举杯。
恐惧顿时在胸腔里爆炸,毛骨悚然的阴森感悬在背后,还有巨石压在他胸口般的窒息。
怎么.....会.....
救.....
“邦邦邦。”
很响,但不疼,甚至还带着点山林的气息。
“邦邦邦。”
江遇的意识慢慢回笼,挣扎着清醒过来。
“还没醒?”
是熟悉的小猫夹夹的嗓子。
江遇睁开眼,猫正气势十足地站在他胸口,眯着漂亮的矢车菊色眼睛一脸不耐烦的盯着他。
“醒了没?”猫又举起爪子,准备再来一套唤醒程序。
江遇抓住毛茸茸的爪爪,“醒了醒了醒了,差不多得了哈,在打我的脸应激了。”
原来是猫坐在他胸口,难怪像被压住了一样窒息。
猫挣开手,跳到窗台上,前肢立起来,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隙。
灰色的天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江遇却觉得比阳光更刺眼一些。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跳起来穿衣服,又问:“事情办的怎么样?”
猫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会,自己到门边示意江遇去开门。
江遇整理完领子过去开门,还不忘弯腰试图拍猫的脊背,“问你呢,不说话装高冷?”
“12点前。”猫回道。
江遇挑眉,“居然还算守时。”
“.......”
猫无语,这话说的,似乎在谴责他食言了一样,于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回了句,“知道了。”
屋外还在下小雪,厨房里的小炉还没有熄灭,白狐的竹筐从餐边柜上挪到了小板凳上,此刻耳朵动了动,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江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