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终于抵达12点,新的一年开始了。
江遇笑道,“新年快乐,陆吾!”
“新年快乐。”猫应声。
外头鞭炮声霎时此起彼伏,江遇没有买鞭炮,这会儿听着外头热热闹闹的鞭炮,突然就有点羡慕了。
“改天我们也买些。”他说。
“看窗外。”猫提醒。
串串银花自天际坠落,丝丝缕缕的,是春日迎风招展的细柳,五彩的烟雾乍起,又变作点点星火,是宇宙最瑰丽的玫瑰星云。
江遇望着变幻的星光与烟云,同在这片夜空下的其他人,此时此刻又会是何等惊喜呢?
“果然是你啊。”他笑道,“被我抓到了。”
猫呵了声,“蠢。”它又问,“红包不开打看看吗?”
江遇这才想起陆吾给的红包一直没看,他从枕头底拿出来,红包轻如羽毛,打开后居然倒出了一枚沉甸甸地钱币。
这枚钱币呈流光溢彩的金色,边缘遍布捶打而成的古拙印痕,正面一笔镌刻而成的流畅铭文,后面则是五行八卦,两面注入了红色波纹,微微一动,铭文与八卦便如鱼儿般在湖底游弋。
“我靠,”江遇差点没崩起来,“这是黄金吗?还是术法道具?”
猫跳到床头,“是我的山鬼钱,给你防身用。”
江遇翻来覆去细细欣赏这枚山鬼钱。
锤纹或大或小却实在可爱,跃动的铭文,还有略带些沙沙的触感,真是无一不精致,怎么看都好。
他显然很喜欢,可最后还有说,“有点太贵重了,你给我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猫啧了声,“让你拿着就拿着。”
“哦.....”江遇收起来继续放在枕头底,“那就谢谢你了。”
这是他们这儿的一个习俗,收到的红包压在枕头底下,叫做压岁,谐音“压祟”。
算了,等他有时间,找个差不多的还给猫就是了。
平白拿这么大个黄金山鬼钱,真是有点心虚啊。
江遇这么想着,心里就盘算起来,要用点什么来回礼。
“喂。”猫又叫了声。
江遇打算关灯的手停住,“啥事?”
猫别扭的道,“手机红包收一下。”
江遇啊了声,他是发完了所有新年祝福和红包才关的手机,完全没想到,猫还给他发了红包。
“你给我发了吧,回礼。”
江遇打开手机,金光闪闪的转账9999,顿感自己发给陆吾的1666是不是有点小气了,真该好好检讨下自己。
啊原来我是很抠门的人吗?江遇捂住额头,颇有点头疼了。
算了算了,等等统统还回去吧。
“谢谢。”
“不客气。”
黑暗里江遇大叹了一口气,怎么办啊,有个大方的朋友真是令人烦恼啊。
大年初一,按照蓝桥村的习俗,早上该去祭祀先祖。
江遇起了个大早,昨天便已准备好的点心和小菜放进篮子,临出门前,放了瓶白酒进篮子。
“我一个人去,你俩在家等我啊。”他说。
白狐乖巧的应了声,猫跳到他肩上,显然是要跟着去。
江遇拿它没法,“行吧,陆吾也一起去。”
江遇家的祖坟离得不远,屋后过了桥,再穿过竹林,远远瞧见山坡上一片或雪白或粉嫩或嫣红的山茶花树,那就是快要到了。
山茶二月里开的正盛,白的婉约,名字取得好,叫十八学士,红的开如碗口大,颇有点豪气,江遇记得,那叫红贝拉,至于粉的,他记得好像叫仙女,也好像是淑女,记不太清楚了。
这些山茶是他姥爷种的,据说姥姥喜欢山茶,便在她周围种满了山茶。
江遇收拾干净了,摆放好各色菜肴,点上了香烛,烧了些元宝,最后拿出笔和颜料盘,细细地描起褪色的名讳来。
朱红使得褪色的记忆鲜活起来,许多事在此刻如在眼前,江遇描摹完了,抚摸着碑说道,“等清明时候我再来,不要担心我,一切都很好。”
猫化出人形,伸手给江遇,“他们很好。”
江遇握住他的手站起来笑道,“那就好,”他收拾起了杯盘,“我们回家吧,下午还要去摆摊呢。”
市民公园的活动是李信好不容易申请来了,为了这事儿李信都没回家过年,昨天组织着村里准备好了年糕和豆腐,今天更是早早地打了电话过来确认。
江遇到村委会食堂的时候,几个大娘正围成一圈,说笑着揉面团,李信见他来,连忙说,“江遇来调馅儿。”
“好啊。”江遇说,“都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