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九,宜开业、交易、乔迁。
巳时,大吉。
桂花巷人声鼎沸,早已收到传单的国子监以及各大书院的学子,将此处一高三楼的铺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统一着装的小厮们忙碌地维持着秩序,华贵的车马络绎驶来,宁国公、赵尚书、小楚大人......
一位位贵人带着贺礼含笑步入,引得学子们愈发好奇。
只见那铺子大门处挂着一副对联,右边写着“墨海摇舟能渡劫”,左边是“书林探骊可通神”,显然是丘三公子清逸又含风骨的字。只是不知,那挂门匾之处为何空空如也。
更奇的是,门前主持事务的竟是三位女子,一娇美无双,一明艳大气,一清丽动人。不少学子面露犹疑,几欲转身,可瞧见她们身后长身玉立的丘逸堂,以及不断登门的贵客,又生生按下了脚步。
“熙和,长乐,楚少夫人,恭喜开业!”瑞王萧承煜笑着上前,拱手为贺。
“备礼了么?”月明眉梢一扬,笑得明媚,“没带厚礼,可不许进。”
“自是备了,不然哪敢来啊。”萧承煜配合着玩笑道。
风意看这夫妻两公然秀恩爱,肉麻的上前打断:“瑞王殿下快请。”
随着萧承煜的到来,皇室众人接踵而至。
萧承烁携妃而来,笑容和煦:“十二弟妹、长乐妹妹、楚少夫人,开业大吉。”
“多谢三哥、三嫂/三殿下、三皇子妃,这边请。”
萧承炫夫妇与萧颜真紧随其后。萧颜真热络地与风意等人见礼后,便乖巧地静立一旁,似是无意,恰好站在了丘逸堂身侧。
不多时,萧承烨夫妇也到了。丘逸堂借着人潮微动,悄然移步,最终站定在风意身后。
时辰差不多了,却仍然不见蒋行舟的身影,月明与赵锦书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望向风意。
风意面色笑意不减,心底却难掩一丝失落。
就在此时,一个总角小童捧着锦盒疾步上前,在廊下脆生生高呼:“我家主人祝济川书局,一帆风顺,海阔天空!”
‘一帆风顺,海阔天空’。这是?
风意猛地抬头,望向街对面的茶馆。二楼处,有个雅间窗棂虚掩,透过窗缝,她似乎看见一清隽挺拔的身影,玉面含笑,无声道:“意意,恭喜!”
她收回眸,笑意愈发真切。对月明和赵锦书道:“吉时快到了,准备开始吧。”
巳正时分,一阵鼓乐声由远及近,舞狮开道。胡一喜领着一队侍卫浩荡而来,为首两人高举一块覆着大红绸布的匾额。
“瑞王妃、郡主殿下,楚少夫人,请接旨。”胡一喜一甩拂尘,笑容可掬。
众人齐刷刷跪倒一片。
“陛下口谕:朕闻济川书局,志在收录天下文章,心系寒门学子。朕心甚慰,特赐御匾一块。望尔等不忘初心,编撰好书、好刊,广施教化之举。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街边围观众人心下震撼,这家书局到底什么来头?皇子来贺,帝赐御匾,还好他们没走。
“瑞王妃,您看这匾?”胡一喜笑问。
“给我吧。”月明伸手接过。
她两名侍女默契地手背交叠,稳稳扎住下盘。只见月明足尖轻点,翩然跃上两人手背,借力腾身,衣袂翻飞间,已将那沉甸甸的御匾稳稳挂上正中。旋即轻巧落地,飒爽利落。
“好。”萧承煜率先喝彩,痴痴地望着。
满场掌声与欢呼也随之响起。
风意与赵锦书各执一边红绸,在丘逸堂点燃爆竹后,轻轻拉开,四个烫金御笔大字展露出来:济川书局。
“这是莫忘先生的新书,莫忘竟然复出了。”
“兄台快看,这是什么?”
“竟是《策论实录》和《科举基础理论》,编著者是丘三公子,快买一套,一会儿买不着了。”
“一套?吾要三套!为族中兄弟也备上!”
“《大周小报》是何物?......竟有陛下寄言,我要十份。”
“还有这个,《半日闲》期刊,午后陪茶,消磨时光的好东西啊......”
“咦,这画册有点意思,适合蒙童启学。”
“《江南食记》,天,竟然还有菜谱?”
“菜谱算什么,还有常用医书呢?”
“这是什么神仙书局?!”
“我要十套......”
于掌柜带着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嗓子早已喊哑,仍不得不反复高呼:“诸位公子,暂限一人一套!书局意在惠泽众人,还请见谅!”
与前铺的热火朝天相比,后院则是一派风雅谐和。贵宾们手持新刊,品茗细读,言笑晏晏。
宁国公和赵尚书对视一眼,皆看到这《大周小报》和那些期刊读物以及科举类书目的厉害。
世家子弟科举一途胜过寒门的关键,并非四书五经、诗词歌赋,而是策论,确切的说,是资源。科举越往后考,策论占比越重,而策论这一门,除却真的天赋异禀,靠的是案例积累和眼界堆砌,这正是寒门子弟所欠缺的。
而如今,济川书局在打破这一壁垒。
《大周小报》和那些期刊,看似不过闲暇读物,却悄然影响着舆论方向、百姓的思想。
二人招来月明和赵锦书。
“明儿,这书局诸般新奇主意,出自何人?”宁国公开门见山问。
“意意啊。”月明答得理所当然。
赵尚书看向赵锦书,她肯定地点头。
两个老谋深算的人同时向不远处正在招呼客人的风意望去,原以为不过攀附权贵的莬丝花,未曾想,竟是棵能经风雨的树。
书铺里书不仅有济川书局出版的书籍,也有其他书局出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