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漓神色平淡从容,似乎早已猜到萧景珩的身份,转头说起来其他事。
见两人说话的重心不在自己身上,萧景珩悄悄松了口气。
“堂兄近来身子如何?”谢元洲开口询问。
岑漓正要答话,一道声音已从另一头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岑漓!你个混蛋!你把我的酒藏哪了?!”话音未落,只见一位腹部微微隆起的红衣男子快步走出。
当他看见谢元洲时,步子顿了一下,眉眼间的怒气瞬间被惊喜欢愉取代:“元洲!你回来了!”
谢元洲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提前写信告知了么?”
他看了一眼对方隆起的腹部,“堂兄,有孕在身就少喝些吧,回头祖父知道了,又该责骂你了。”
萧景珩原本正低头走神,听见“有孕”二字时,脚下险些绊了一下。他抬眸看了谢蕴的腹部一眼,又迅速收回,心底掀起滔天震撼。
男子也能怀孕?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众人神色如常,像是早已习惯这等“寻常事”,只剩他一人站在原地,默默消化这个信息。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隐藏设定……
“之前不也照样喝嘛,也没出什么事。”谢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又正色道,“先别管这些了,祖父已经在园木亭等着了,你们快去吧。”
“那我们便先过去。”谢元洲应声。
岑漓正要抬步跟上,谢蕴的声音在身后悠悠响起,带着一丝凉意:“岑漓,你留下。”
岑漓脚步一顿,回头朝他们笑了笑:“……失陪了。”
话音刚落,谢蕴已然揪着他追问:“说,你是不是拿我的酒泡虫子了?”
二人争执的声响落在身后,萧景珩与谢元洲顺着石板小径往前走去。
四下再无旁人,萧景珩终于按捺不住心底巨大的疑惑,迟疑着开口:“男子也能怀有身孕?”
谢元洲脚步一顿,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谢氏一脉,承自远古神巫。神巫之族,诞下的男嗣中,约有一半可孕育子嗣。”
萧景珩想起什么:“那怀慬……”
“表兄亦是此脉,他没告诉你么?”谢元洲的脚步稍稍顿住,回头望了他一眼,“继承此血脉者,多畏寒,一到冬日便格外易病。”
萧景珩积压许久的疑惑终于解开,难怪每到寒冬,楚怀慬总是畏寒体弱,如今总算寻到根由。
他心底默默暗自感慨,这款权谋游戏藏着的隐秘彩蛋,未免也太多了。
他们刚踏入园木亭,此处四面围着连片药圃,长着各种各样的药草。一位白发如雪的老者正俯身低头,仔细查看药草长势。
“祖父。”谢元洲喊了一声。
老人闻声,直起身转过头来。他虽已满头白发,身形却仍挺直,他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萧景珩身上,淡淡颔首:“这位便是你书信里提过的天元帝王?”
谢元洲侧身让开一步:“是的,祖父。这位是我朝天子,萧景珩。”
他随即转向萧景珩,“这位是我的祖父,谢清箓。”
谢清箓微微拱手,正欲行礼。萧景珩已上前一步,抬手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此番前来叨扰,已是冒昧,今后还要劳烦先生。”
谢清箓放下手,目光在萧景珩脸上停了一息:“你倒是和月灵说的不太一样。”
月灵便是楚怀慬的生母。
谢清箓没有再多问,转身推开身后的木门,带着二人走进室内。
一早谢元洲来之前便写信告知了萧景珩中蛊一事,此蛊棘手,只能让祖父再诊治一番,若真的和他料想的那样,就只能冒险去南疆一趟了。
屋中陈设简朴,药香沉静,四面墙壁皆是顶天立地的药柜。
谢清箓示意萧景珩落座,先取一枚温润白玉脉枕垫在他腕下,三指轻搭腕脉,静静凝神片刻。
片刻后,谢清箓睁开眼,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在萧景珩腕上换了一个位置,重新搭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他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其中一只抽屉,取出一枚细小的银针,用烛火燎过针尖,回到萧景珩面前:“把左手伸出来。”
萧景珩照做,那枚银针在他食指指腹上刺破,挤出一滴血。血珠落在白瓷碟中,边缘微微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暗色。
谢清箓低头看了一会儿,面色沉了沉,抬眼看向谢元洲:“是南疆的缠丝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