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月国投降,玄澈回到翊国,行事诡谲,让人挑出不来一点问题,可玄凛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他如此安分,倒让人感觉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人惴惴不安。
他揉了揉额头,暗忖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忆及当年,檀黎被自己构陷下狱,他亲眼看见玄澈不要命地闯进牢房救檀黎,他当年只有七岁,不敌人高马大的侍卫们,硬生生被打断了一条腿,肋骨也断了几根,却仍咬牙坚持将被拷打了几下的昏死过去的檀黎背了回去,又彻夜在玄墨殿前执意为檀黎开罪。
自从檀黎出现,玄墨便对她着了魔般痴迷,日渐疏远皇后夏筠,可那檀黎根本就对玄墨毫无情意!无论玄墨如何讨好她,将稀世珍宝尽数献与,她也只是冷脸相对。
看着这番光景,他倒是不在意玄澈有多得玄墨喜爱,只是实在是替母亲憋屈,他深挖檀黎的底细,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彼时正巧月国来犯,他发誓定要替母亲铲除这个祸害。
看着玄澈小小的身影顽强地跪在雪夜中,他当真是怕极了,生怕玄墨一心软,便饶过了檀黎。好在玄墨向来是疑心最重的,容不得身边人有半分值得怀疑之处,即便他再喜爱她们母子二人,都没有半分怜惜。
“皇兄,臣弟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玄澈的声音响起,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说来听听。”
“翊芙城乃翊国重城,臣初归故土,既逢婚期将近诸事繁杂,又听闻近日翊芙流民聚集,乱象初显,实在无力即刻接手这等重任。”
玄澈轻咳了几声,缓了缓气息,继续道:“臣弟听闻丞相之子宋衍自幼在翊芙城长大,对当地民情地理定然熟稔。臣斗胆恳请皇兄,允宋衍暂代臣处置翊芙流民之乱,待臣婚事后诸事安顿,再亲自接管翊芙城,皇兄以为如何?”
“从翊泽到翊芙往返,少说也要月余,二王爷不想耽误自己的婚事,可臣也万万不想耽误自己的婚事啊,臣历尽波折,才得与三公主定下婚约。”话音刚落,宋衍便急忙站了出来,圆滑地地说道,“如今已是即将亲上加亲的一家人,二哥何必这般为难臣?”
“诶,既然是妹夫,帮衬二哥一把又何妨?”
玄凛眼珠一转,心中已有计较,朗声大笑:“朕已为你们二人拟下婚书,板上钉钉的事儿,可是跑不了了!眼下玄澈确实分身乏术,难当此任,宋爱卿便替他走一趟吧。待你与梦儿成婚之日,朕与明臻定要亲往讨杯喜酒!”
虽他当年构陷了檀黎,可他当年并未亲自出面,玄澈年龄又小,许不知道此事是他背后推波助澜,且那檀黎本就是月国人,不明不白地到了翊国成了妃子,又红颜祸水,搅得帝后离心,本就是该死之人。
但如今看着,她生下的儿子玄澈倒是个可塑之才,若能略施恩惠,让他为己用,定能加速自己吞并月国的大业。
圣意已决,宋衍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将不满咽进肚子里,咬着牙躬身领命。
“谢皇兄体恤,臣弟感激不尽。”玄澈跪地谢恩,俨然一副感恩戴德的恭顺模样。
玄凛点了点头道:“自家兄弟,何必言谢。”
——
屋内烛火轻摇,暖融融的气息的漫过描金屏风,缠上案头摊开的书卷。
“玄澈,我最近听着外面有放灯的声音,是不是快到阳桓灯节了,可惜我看不到,也凑不了这热闹。”曦梦指尖捻着他的衣袂,倚在玄澈身上小声说道。
霞壹和万宜是抓不着了,让小侍女带自己去逛也太无聊,只能将希望都投注在玄澈身上。
玄澈头也未抬,目光仍停留在摊开的医书上,那书上尽是关于怨骨的晦涩记载,他看得入神,只淡淡应了一声:“嗯,今日便是。”
看他这敷衍的态度,曦梦有些生气,摸索着跨坐在玄澈腿上,伸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你有没有听到本公主说话!”
玄澈放下医书,无奈地笑着:“我的小祖宗,我听见了,你说你瞧不见灯节的热闹,心里不舒坦。”
“所以呢?”曦梦气鼓鼓地说道。
“懂了懂了,才反应过来。”他伸手轻轻覆上她柔软的的指尖,道:“只是你眼睛不便,我总放心不下。”
“哎呀 —— 我不管!” 曦梦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温热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下颌,软声撒娇,尾音拖得长长的,“夫君你陪我去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温热香软的气息洒在冰凉的颈间,细腻的肌肤擦过他的喉结,带着几分痒意。有股热意顺着脖颈往上爬,连带着耳根都染了层薄红红晕,他终是败下阵来,“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嗯?”
玄澈扶额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真是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