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警惕本宫。”
悯现这下也抬头道:“皇后娘娘既知缘由,便不应问了。”
余元抬手唤悯现起身:“你起身吧。”
“自古取信先投诚,本宫先昭示自是为了让你放心。本宫无恶意,这也并非本宫的主意,旨已下达,不能抗,但可避。”
烨王妃在旁清晰解释:“烨王要一位得力的助手,他不想失顾遂景这位能战之才,也不愿让顾家的香火在此截断。皇后以及烨王都愿竭尽所力,”
悯现沉着冷静应对:“此时应同顾遂景商议。”
烨王妃又道:“那是自然,可烨王同我说过,他只听悯娘子的。”
“悯娘子,烨王需要你们的帮助。”
话已经敞开了,悯现向来也是直来直往的,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自己也无需再因礼节抑制。
悯现挺直背,抬起头。
正此时,烨王妃也笑着赐座。
悯现谢过,又径直坐下,对着前方直言道:“皇后娘娘与烨王妃想要我做什么?废太子称帝吗?”
皇上还未缢,太子还未败,何等大逆不道啊。
可接下来烨王妃说的话更加疯狂:“不仅如此,我还要他受凌迟之疼,感悲凉之苦,将他的尸体抛掷在四方,死无葬身之地。”
“既如此。”悯现站起身,“若烨王愿帮顾府脱险,悯现携顾遂景愿为殿下赴汤蹈火,黄袍加身,登基坐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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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宫中坐马车回府时,已近黄昏,金环散发出的光,散落在所以边界。
马车咕噜咕噜地响,等快抵达顾府的时候便没了声,转而迎来的是一阵一阵哭声。
悯现猜测得没有错,皇帝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便要迅速将他将他们铲除掉。
拉开帘子,顾家的府门大敞着。里面的内容一览无余。
乔盼儿跪在地上,手肘磕在石板木上泣不成声。痛苦宣泄在外,不断拍打地面,试图以此来缓解。
杪秋搀扶着盼儿姨娘也跪在了地上,眼中的泪水落在脸颊上就迅速擦去。
而顾遂景半跪在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哭泣的画面与顾遂景实为不同的风景,他的面无表情在外人看来或许是无情,但在悯现这里,是无助。
他这一生也已近三十,孑然一身二十载,踽踽独行二十载。连爱都未曾感受过,就要学会如何爱亲人,关心亲人,安慰亲人。
未免也太可悲,太可怜了。
悯现站在马车上看着这一幕,她的左手还拉着车帘,攥紧在手心里,揉出一层汗。
她已经记不清童年时顾遂景的模样,也想不起乔盼儿看着姜扶摇是什么模样,只清楚得感受到他们两人的好。
她想,无论如何,无论站在什么角度,无论立于什么地方,处在何种地位。她都要与他们共进退。
悯现向前走,金轮撒下的夕阳,躺在她的背脊,斜照出她的影子,拉得无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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悯现的动作被三人发觉,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往前看。
杪秋唤她夫人,悯现看见她的妆容已经哭花了,她梳理好的双丫髻也凌乱散落。
乔姨娘带着哭腔呢喃,悯现看见她的发丝又白了几缕。
顾遂景什么都没说,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但就是那一眼,悯现看见他眼中布满了红丝。
悯现向前走,将乔姨娘搀扶起来,并安慰道:“姨娘别担心,他们并没有将我们逼入绝路。反而还给我们创造出一线生机。”
听见悯现说的话,乔盼儿恍若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反握住悯现,红着眼急迫道:“扶桑……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在说……一遍。”
悯现又说了一遍:“今日我入顺天殿,拜见了皇后娘娘与烨王妃,她们同我说烨王愿帮助。”
此番话显然还未让乔盼儿的担忧消散,都清楚烨王与太子的争斗,也清楚烨王身患残疾,成不了大器。
“这……”乔姨娘眉间的忧愁依旧在。
悯现继续道:“姨娘,别忘了皇后姓余,余家是有开国之功的,娘娘的父亲还被封了藩王,此战并非绝无还手之力。”
悯现摸着姨娘的脊背安抚道:“乔姨娘,放心。”
“不相信皇家,也要相信顾遂景。”悯现望向顾遂景,“相信他能出奇制胜,相信他有转危为安的能力。”
说完,便吩咐杪秋将姨娘带下去。
等两人离开后,悯现维持许久的笑容也卸了下去,她转向顾遂景,一字一言道:“他给你派多少兵?”
顾遂景不说话。
悯现沉着脸,向前走了一步,又问:“多少兵?”
顾遂景低头,依旧不说。
悯现握住他的衣领,急迫摇晃:“顾遂景,你说话啊,我问你派多少兵?”
悯现的腿还未好全,长时间的运动以及剧烈的摇晃都会变得酸软无力,此时一骨软劲从上之下一点一点击溃她。
悯现松开手,往后跌落。幸在顾遂景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悯现还不忘问:“顾遂景,最后问你一遍,皇帝允你带多少兵。”
“两千五。”
悯现愣了一瞬:“什么?”
或许是报了一丝希望,她又问:“骑兵?”
顾遂景打破那一丝希望:“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