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周一个人在学校附近租房住,很少去医院探望老人,即便是去了,也是大半天待在病房外。
有人暗暗说他冷血,从下在国内长大和老人很少见,老人每天几乎都念着他,他却表现地如此无动于衷。
要么没孝心,要么骨子里是个没良心的。
当时他和荀周还算不上熟。
偶然的机会,他看到荀周大半夜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不说话,半靠着墙,一条腿弓着,全身散发出明显的颓丧低迷。
手里拿着颗包装完整的糖,没吃,东西不断从左手换到又右手,不嫌累一样。
很古怪的举动放在他身上好像变得理所当然。
荀周这人,不熟的人会觉得他高冷得要死。
其实相处久了会发现,他心地还像个小孩儿似的:想要的会暗戳戳争取,不高兴了,程度小的发个幼稚的不痛不痒的脾气。
之前和他聊工作,这人能听的听,不想听的直接塞蓝牙耳机当没听见;再大的事也就比平常更加沉默,跟个小姑娘似地一样吃点甜的。
许成褚是位识趣的表哥,知道这小子哪里不对劲,从来不多嘴,最多当个“安安静静”的工具人。
毕竟荀周心情不好,周围的人都不好过。
至于担心……
国外上学时,他见识过荀周的实力:虽然体格表面瘦弱,长相极其具有欺骗性,看着弱不轻风的小白脸,实际上能撂倒好几个彪形大汉,附近散打、拳击场馆都认识他。
打架估计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荀周打开后座车门,从袋子里拿出棉服,站在蔺姜面前,把棉服展开递给她。
“给。”
两人在外面等的时间不算久,蔺姜向来怕冷,今天穿得极其单薄,现在整个人无意识缩着脖颈。
看上去有些可怜。
衣服是崭新的男式短款黑色棉服,吊牌挂在上面摇摇晃晃,荀周注意到后,把衣服往自己方向收了收,迅速把吊牌解开重新递给她。
中途眼神对比,
她穿着能当长款,刚刚好。
许成褚在车里看得满脸着急。
这臭小子,倒是给人家穿上啊。
简直一窍不通。
蔺姜没拒绝,她现在恨不得立马飞回家。
她抬手想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对方,哪料手刚搭上衣服边,头顶骤不及防出现一道阴影。
地面,黑色皮鞋与细高跟之间的距离拉近,脚尖猝然相对。
好闻的清香扑面而来。
她没抬头,也没躲,手不知所措慢半拍坠下。
对方直接抬手将棉服牢牢包裹住她,温热的指腹就在脖颈处附近。
蔺姜不太敢动。
他的动作不太熟练,有些重,很直男。
她被裹得很严实,裙子外面西装外套,外套外面是厚厚的棉服。
怪怪的。
像是裹了层层粽叶的胖粽子,密不透风,全身圆滚滚。
等到那人退离,她眼睛极慢地眨着。
过了会儿,睫毛微微落下,再抬眼,语气略低。
“你的外套......”
荀周替她拉开车门,没回头,半天出声,“......保暖。”
许成褚全程看得一清二楚,捧着肚子笑得不能自已。
神TM保暖。
这两人是小学生吗?
——
车上没人说话。
许成褚开车中途用余光嫌弃扫向副驾驶座上的荀周。
“下次给我坐后边儿,你哥我的副驾是留给你素未谋面的嫂子的。”
荀周没搭理他,单手拽着脏掉的袖口,瞳孔颜色很深邃。
蔺姜头有点发晕,往后面倚靠,衣服厚重绵软,整个人像陷入了一团棉花里面。
后座过于安静,许成褚不免猜测。
“小姜妹妹别是生病了吧?你也是,一个大男人抗冻,也不照顾人家小姑娘......那么早出来干嘛?就你这......”
他嘀嘀咕咕半天,没人理他,抽空朝旁边一瞥,副驾上的少爷也闭眼假寐起来。
许成褚:“......”
他真是欠的。
许成褚满身腱子肉,身材又高又壮,谁知道是这种唠叨性格的大哥。
蔺姜忍不住弯眸,她是今天太累,晚上又喝了酒的缘故,除了头晕,倒真没哪里不舒服。
她看着车窗外熟悉的道路,脑海中电影版一帧一帧浮现今天发生的画面。
最后,她转头,目光状似无意间投向侧前方阖眼的男生。
定定出神片刻,倏地收回视线。
好奇怪,
吊桥效应?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明白,也很少主动探究,只是此时此刻,她看着他,心跳有些快。
这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又好像并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