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那股莫名的燥热与刺骨的冷意交织着，他轻轻躺倒在床上，闭上眼，想暂且歇一歇。

可他根本没能真正睡去。

夜半时分，风雪更紧，呜呜地拍打着窗棂，深黑一片里，他是突然被一阵剧痛硬生生拽醒的。

“？？？”

窗外风雪还在呼啸，殿内静得可怕。

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承受着一场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无边无际的酷刑。

他这么熬着。

熬着。

熬到天快亮，熬到痛楚稍稍退去，他才缓缓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彻底昏沉过去。

从头到尾，没有一人知晓。

他所有的疼，所有的苦，所有的挣扎，

全都埋在这无人看见的深夜里。

而在夜色浸满林间，一轮圆月悬在墨色天际，清辉洒得满地都是。

夜苍阔斜倚在老树枝桠上，后背懒懒靠着粗糙树干，长腿随意晃悠，指尖捻着片飘落的枯叶，本是安安静静赏着月色，目光一垂，便瞥见了树下的人。

墨晴义坐在青石上，膝头摊着本书，垂眸看得认真，长睫覆着眼帘，连风拂动衣袂都没分神，周身透着股沉静温和的气息。

夜苍阔唇角一勾，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从树上慢悠悠落下来：

“我说墨晴义，大好月色不看，蹲在底下啃书本，未免太不解风情了吧？”

墨晴义翻页的手顿了顿，头也没抬，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总比某些人挂在树上，吹风发呆强。”

吹风发呆怎么了？”夜苍阔晃了晃脚，枝桠轻轻晃动，“这月色多难得，过了这阵可就没了，书哪天看不行。”

墨晴义这才合上书，抬眼望向树上的人，眼底漾着浅淡笑意：

“我看你是闲得慌，没人陪你闹腾，就来扰我清静。”

夜苍阔低笑一声，从树上轻巧跃下，落在他身旁的草地上，拍了拍衣角：

“知我者，墨晴义也。左右无事，来陪我说说话，总比你一个人闷着好。”

不过说回你，”他指尖顿了顿，掐指的动作停在半空，语气带着点散漫的打趣，“上次我给你的那瓶毒，你是不是偷偷下到那只灵雀身上了？”

墨晴义正垂眸整理膝头的书，闻言翻页的手猛地顿住，抬眼看向树上的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压了下去，轻声道：“你怎会这么问？那毒不是用来伤无辜的，我自然不会乱用。”

“是吗？”夜苍阔低笑一声，从枝桠上探身下来，指尖勾住一片垂落的枝蔓，轻轻晃了晃，“那我上次怎么看见那灵雀在幕亭渊那里，羽翼上沾着点淡得看不见的涩气，除了我给你的那瓶毒，再没别的东西能染出那味了。”

他指尖又在指节上轻轻一掐，像是在印证什么，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点笃定：“你倒是心软，不直接用在人身上，倒肯用在一只鸟上。不过啊，”话锋一转，他望向隐在云雾后的主殿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这毒用得巧，倒比直接动手更有意思。”

不过，幕亭渊啊，你不要怪我，谁让你是天生乱命，你徒弟迁许是灾星，我只能这样帮你续命，他早把他俩的命算穿了，只不过一直藏在心里而已。

而墨晴义静立的看书，长睫微垂，将那点心绪尽数敛入眼底深处，只淡淡的心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童年救我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