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担忧。
幕亭渊也步子未停,背影依旧孤直如松,语气淡得像山间落雪:
不冷。”
一字出口,轻描淡写。
寒风钻进衣缝,他早已冷到骨子里,四肢百骸都在隐隐发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体内翻涌,撕咬着他的灵脉,痛得他几乎要握不住袖中的生死铃。
可他不能停。
不能弯背。
不能露出半分异样。
更不能,让身后的少年,听出他声音里那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迁许望着他笔直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师尊明明在发热,可那热气之下,好思藏着的却是一股比冰雪更寒的寂冷。
像一座燃着微火的冰山,火是假的,冰才是真。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见幕亭渊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向远方,语气平静无波:
赶路吧,雪要大了。”
迁许只好把疑问咽回去,再度亦步亦趋跟上。
一路上无话,只闻脚下雪声轻响。
两人一前一后,踏过山间小径,穿过云雾缭绕的山门,回到师尊的住处。
这里常年少人,云雾长留,安静得像被世间遗忘。
也正合幕亭渊的性子。
入了师尊的往处,早已到了傍晚,迁许才稍稍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提心吊胆。
他看着师尊径直往主殿方向去,素色身影隐入云雾,孤绝得不留半分余地。
师尊。”
他忍不住轻声唤住。
幕亭渊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回去歇息。”
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迁许攥了攥袖角,低声应下:
“……是。”
他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后,他才慢慢转身,回自己的小院落。
而主殿内。
殿门轻轻合上,幕亭渊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缓步走到床边。
他没有点灯,任由沉沉夜色将自己裹住,周身的疲惫与不适翻涌得厉害,他只当是连日劳累,并未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