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办公室内空空如也,桌椅整齐,并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郝麻和郝徳没有放松警惕,他们端着枪,一前一后护着姜弋疏走进办公室。
姜弋疏径直走向保险柜,打开那个存放着赛博格主芯片的盒子。
芯片不翼而飞。
他蹲着身,紧闭双眼捏了捏鼻梁。
……他不止这一个办公地点,沈山越怎么可能知道他会把芯片藏在这里?
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用什么手段?
过去的两天如快进影像在姜弋疏脑海中倍速播放,他一帧帧迅速地排查,并没有发现任何自己疏忽的片刻。
除了——
他骤然按下影像播放的暂停键。
脑海中的画面停留在那个瞬间。沈山越望着他腰间的佩枪出神。
姜弋疏下意识摸向腰间,解下枪套皮扣,掏出手枪,左右翻转,并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他纵向翻转手枪。
一个细小的圆形凸起,水蛭般牢牢地吸附在枪托底部。
*************
屏幕上的光亮熄灭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沈山越松了口气。
应该只是轮班的士兵路过。还好她刚才就把那个无法解锁的通讯器砸下电梯井了,此刻应该已经被上下运行的电梯碾成了一堆废铁,姜弋疏暂时无法定位到她。
电梯井边狭小的工作间陷入了黑暗。小葫芦盯着那个清洁工用来登记保洁状态的显示屏,问沈山越:“姨姨,还要继续打给我妈妈么?”
沈山越摇头:“我们现在去停机坪。”
卫醒那边,来不及了。
“葫芦,以这里的信号屏蔽程度,你可以进行多远距离的物连?”
“两三公里。”
“那够了,”沈山越问:“之前飞船上那个大哥哥的生物信息,你自动扫描储存了么?现在能连上他的电子脚铐吗?”
小葫芦眼中红光一闪:“连上了。”
“很棒,”沈山越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感觉葫芦舒服地轻轻蹭了蹭自己:“葫芦,你会开遥控汽车吗?”
“汽车?”葫芦的右眼兀自上下翻动,他正在上网查询。
葫芦在上下垂直的渊壑崖壁间出生、长大,他不了解汽车这种只能在地表驾驶的古董交通工具属实正常。
“诶……”沈山越突然灵机一动:“这样!你直接下这几个游戏包,就明白什么叫遥控汽车了!”
她从记忆深处翻出几个古董游戏的名字:“扣扣飞车,无限竞速地平线,赛车计划。能找到么?”
片刻后,葫芦双眼放光,跃跃欲试:“姨姨,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我数到三,我就打开这扇门,我们俩一边比赛跑步到停机坪,你一边开赛车,好不好?”
“好耶!!”葫芦雀跃地跳了起来。
对不起了,遥控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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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醒向冷冻柜抽屉中犬牙差互的银色晶丛伸出手。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晶体竟像是害怕他似的,猛然回缩,一整片晶柱片刻间缩短了一根拇指的长度。
像是受到攻击瞬间蜷缩的海葵。
卫醒愣了愣,随机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双掌摊开,向晶体前推。
更大范围的晶体缩了下去,变成低矮的一片,像附在抽屉表面的霜。
卫醒撤回手。
十几秒后,那些晶体像是接触了外界危险警报,又兀自恢复了原来的高度。
卫醒玩得劲儿了,复又双手平推收回几次,屡试不爽。
哇!
卫醒兴奋地睁大双眼。
——难道说!他其实是什么有着超能力的冰雪王子吗!!!
少年得趣地把左手背在身后。左边的那一片晶体探头探脑地长了出来,他瞅准时机伸出右手双指向左划动。
晶体又猛然缩回了脑袋。
“嘿嘿!”卫醒觉得自己像个伟大的指挥家,开心地哼起了歌。
“随它吧~随它吧~”
他一会儿伸左手一会儿伸右手,调戏晶体玩得不亦乐乎。
“一转身不再牵——啊!”
他突然被握着脚踝猛地往后一拽,屁股向后平地摔了个狗啃泥。
“嗷……”
他痛呼一声,转头向后看去。
门自动打开了,身后却没有人。
那脚铐拽着他的脚踝悬浮在空中,像是被附了魔。
“涡轮动力模式,已启动。”
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冷冷响起。
卫醒的瞳孔遽然放大:“等——”
三秒后,空空如也的套间内只剩下大开的冰箱。
和一件被蹭掉后抹布般安静躺在地板上的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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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铄按照老裕所说,从试剂柜中依次找出几瓶溶液和粉末,按比例混合之后倒入注射器中。
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能看见走廊上一片警戒的红光。
正常去往地面的路肯定是不能走了,紧急通道多半也早已被封锁。
颜铄努力回忆着来时走廊的结构,很快标定了几处可能是电梯井的位置。
只能搏一搏了。
门开了,守门的士兵看着面前穿白大褂、一头乱发的女研究员摘下眼镜,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心想这年头干哪行都不容易。
“您不能出去。”他架起枪,语气却柔和。
“上厕所也不行吗?”颜铄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呃,”士兵调转枪口,指了指实验室内部:“里面有厕——”
他瞪大了双眼,嘴巴瞅了瞅,原地向前扑倒。
颜铄利落拔出扎进他颈部的注射器,把人拖到实验室内,扒了他的衣服自己换上,抄了他的枪,但没忘记把通讯器卸了,和人一起锁在实验室内。
通讯器内置的定位功能,必须和这具尸体留在一处,在敌人发现之前,造成一切正常的假象。
她压低帽檐,朝着电梯井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