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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信号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哪里?”姜弋疏问。
“找到了,基地南侧的电梯井。最后一次发出信号是在十分钟之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现在已经定位不上了。”郝德道。
“封锁所有电梯井口。电梯保持上下运动状态,不许停。只要看到人从电梯井出去,不论是谁直接开枪。”
“是!”
“怎么还不走?”
郝德和郝麻对视一眼,看上去欲言又止。郝麻走上前,将沈山越套房外走廊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呃……老大,你得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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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井内部的黑暗和机油味道令人窒息。
电梯轿厢上下运行,从缝隙中漏出的断续光带,如同切割空间的利刃,一次次将深井剖开又缝合。
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内顺着维修梯快速攀爬、躲闪,就是在用体力和肌耐力与钢铁巨兽搏命。
颜铄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井壁,鬓角滚落的汗珠刺痛她的眼睛,又向下落进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轿厢擦着身隆隆经过,带起的猛烈气流几乎要将她吸卷下去,钢缆摩擦发出的尖锐嘶鸣简直要刺穿耳膜。
颜铄意识到自己的体力消耗得太快。
可她不能停。
两台电梯持续交替运行,每隔半分钟就会碾过她的身位一次。而井道侧面的检修门每隔十五米左右的垂直距离有一扇,这意味着她需要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完成攀爬,在电梯将她碾成肉饼之前躲到检修门侧下凹的落脚点。
梯子嵌在井壁里,锈蚀严重,表面覆盖着滑腻的油污,徒手攀爬简直滑不可握。
颜铄咬紧牙关,边攀爬边在内心按秒倒计时。
0019、0020、0021……
距离下一个落脚点还有两米不到。
颜铄肌肉发力上蹬,够到横杠的瞬间手指却猛地打滑——
!!!
身体猛地失去着力点,向下坠去。
电光火石之间,她左臂一勾,死死抠住检修梯边缘的竖杠,右手掌根猛地撑住井壁,皮肉磨开爆出火辣辣的刺痛。
减速的瞬间,她脚底踩住下方的横杠边缘,刹停了坠落。
轰鸣。
下方的电梯轿厢迅速上升逼近,维修梯隆隆震颤起来。
三秒后,它不容置喙地碾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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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姨,已经十五分钟了。”
厚厚的白雪覆盖了驾驶舱的前挡风玻璃。的卢号内一片黑暗,像是被雪崩掩盖的安全屋,静静地蛰伏在雪色中。
“我们不走吗?”小葫芦目不转睛地操纵着遥控界面。
沈山越看着计时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咬牙道:“……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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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
颜铄剧烈地喘息着,她赶在电梯将她粉身碎骨的前一瞬踩到了下一处落脚点。
掌根突突跳动着,血肉模糊的一片。
光线太暗,颜铄看不清右掌的伤口,上面似乎扎进了什么晶亮的碎片,像碎玻璃又像冰晶。颜铄用左手拔了几片较大的出来,就懒得处理了。
忍着剧痛攀过两处落脚点,头顶上方终于出现朦胧白光。
颜铄意识到那是顶部检修平台!
希望像一剂强心针,她力竭的手臂又凭空生出些力气。颜铄加快速度,指尖死死扣进锈蚀的梯缝。
就在她的头探出检修平台的瞬间——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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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人不见了,那人剥了看守的衣服往电梯井跑了。”
姜弋疏盯着地板上皱巴巴的T恤,眼神冷如鹰隼:“电梯井已经封了。她跑不出去。”
“老大,老大……”通讯器里突然传来郝徳粗喘的呼叫。
“不好了!南翼停机坪的的卢号飞船突然发动了!!”
姜弋疏瞳孔骤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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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铄看着空中光裸着上半身,如离心超人般高速旋转飞甩的卫醒,觉得自己还是太低估沈山越的想象力了。
人是不是还活着她真看不出来,但猝不及防的旋击杀伤力显然是真的可以。
启动涡轮模式的脚铐拽着卫醒如空中铁饼,转眼间放倒了一排。
剩下两个士兵本因见同伴倒地而惊恐逃窜,这时才反应过来敌方肉体凡胎,立刻举枪向卫醒射击。
“砰砰砰——”
颜铄打出的子弹抢先一步贯穿了其中一人的脑壳。
血花和脑浆四溅,另一人反应迅速,调转枪头朝向颜铄。
“砰!砰!”
颜铄动作更快。两发点射,一发射穿了他的手腕,武器脱手;另一发击中他的腿部。士兵惨叫着倒地。
他胸口被重重一踩,视野顿时翻到了天花板。
颜铄居高临下,对上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门。
她溅血的面庞绽出烈阳般的笑容。
“老娘送你上西天。”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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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机坪上,朔风凛冽。“的卢号”飞船舱门敞开着,像巢穴大开的巨兽。
引擎发出嗡鸣,小葫芦站在舱门边,一双机械义眼睛兴奋得红光乱闪,目光紧紧锁定“飞来”的卫醒和他身后大步流星跑来的颜铄。
“快!”小葫芦伸长机械臂。
“咻——”子弹破空而来,弹壳擦过卫醒的脚踝,“砰”地钉在舱门边。
瞄准镜的十字星轻晃了一下,姜弋疏下一瞬便再次对准了卫醒水平倒插进舱门的身体。
“砰!”
他的手极稳,紧随而来的一串子弹直直飞向卫醒的上半身。
颜铄一跃而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卫醒的胳膊,猛地扯低他的身子,借力将自己侧甩进舱。
卫醒早已失去了意识,肩胸和手臂还挂在舱门口。葫芦用机械臂将人一把捞进去,回身迅速关闭了舱门。
的卢号尾部引擎喷出炽热的蓝焰,在茫茫白雪中腾空顿起,向着地平线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