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
“快宣太医!”
又是一阵哄闹,长公主缓缓直起身,好似这一切与她无关似的。
这还是宋灵莜头一次瞧见她这位母亲,除了温柔合意外还有这样一副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罗大人。”
众人忙乱的围着太傅,长公主纹丝未动,嗓音高亮,众人一时驻足望了过来。
“本宫想您家那位未出阁便于人私定终生的嫡女,定是您与夫人还在挑选个良辰吉日要替女投江去了。”
“张大人,本宫若是记得没错,当年您与您的这位续弦夫人是正妻还在时,便已然生了龃龉,不然您家三郎怎得早产三月,还比寻常足月的儿郎还要生的粗壮非常。”
被提到的两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可都不好说什么,这事原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不过大家都很默契从不拿到台面上说。
别说世家大族都有拿不上台面的东西,就是市井小户内里污龊的事也只多不少。
周围的人有人面色诡谲,生怕下一个被掀翻老底的就是自己。
有的人作案观火笑着,多半是方才对郡主之事未口出恶言,了定不会惹祸上身的。
长公主的眼神在众人之间轻蔑的扫视了一眼,“谢大人,我猜您养在柳街最末处小院里的外室,怕是最近便要生产了,本宫若是多嘴告诉另夫人一声。怕是…”
“微..微臣知错。”那位被唤谢大人的人急急喊住。
长公主轻哼了一声,带着威慑力和十足的压迫感从先前每一个乱嚼舌根的人脸上扫过。
这些人眼神躲闪,无人敢上前,辩解两三句。
她轻笑了一声,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震慑力十足:“本宫想来诸位家中隐私鬼祟之事并不是半分没有的。”
“若是往后再让本宫听见诸位对本宫的女儿评头论足,本宫自是不介意诸位家中轶事被全天下传颂。”
“本宫早年丧夫,偌大的长公主府只剩下我们孤女寡母,可也不是好欺负的。”
声音随着晚风一起落下,周遭的人都默默收敛了心思,各自都散了,谁也没敢多说一句话。
世家大族内里真正的污浊是拿不到台面上讲的。
而长公主说的那些个无关痛痒的话也是给大家提个醒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宋灵莜一直窝在府中安心养病,那天她擅自进宫的事情,长公主也未曾多说一句重话。
反倒比往日更温柔了些。
萧鹤笛日日都到长公主府来,恨不得一日三餐都在府中用膳。
外面的闲言碎语毫无意外的落在了刘文昌浪荡,目无法纪身上。
大庆城中又落了几场雪,不大。
倒是为两日后的春节增添了几分冬日的氛围。
“山山,其实我觉得背后的疤也不是很要紧的。”
一连半月,宋灵莜整日趴在塌上,母亲与萧鹤笛恨不得让她吃喝拉撒全在这一亩三分地解决。
萧鹤笛甚至扬言要为她专门打造一个现代似的护理床,这个想法一出,赶忙让宋灵莜及时熄灭了。
她还盼着每日借着如厕的名头,可以稍微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如今,好不容易伤口愈合的差不多。
终于能下地走走,每日也可平躺着休息了。
长公主又唯恐女子背后落了疤,不慎好看。
又请人将张山奈请来,每日定时定点的又让她趴在榻上,摩擦好些瓶瓶罐罐。
这一抹就是半个时辰。
她属实是有些趴够了。
张山奈食指从一小圆盒取出最后一点乳白色的药霜,又将空盒子递给一旁伺候的海棠。
眼神扫过托盘里空置了七八盒的罐子。
慢慢将今日最后一份药膏,涂抹在少女白皙细腻却陡然恒生出一道蜿蜒似是蜈蚣状的疤痕上。
纵是这些天,天天瞧着这疤。
张山奈还是免不了心惊到,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要紧的,我算了也不算。”
她抬眸,眼中带着狡黠笑道:“那得…郡主未来夫君说了才算。”
“海棠,你说萧郎君可好?”
海棠眼神瞧向郡主,笑着应承道:“奴婢,瞧着是顶好的。”
宋灵莜脸上一红,用被子将头猛地盖住。
她哪里受得了这两人如此调侃,脸迅速的就红了。
只能躲在被子里闷闷的娇羞上一句:“哎呀!”
“快抹吧!”
张山奈与海棠对视了一眼,两人齐齐笑出了声。
巧好此时。
萧鹤笛推门进来,刚好听见一些话头。
“什么要我说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