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尘看着越来越近的童磨，攥着布巾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股委屈的情绪，早已被彻骨的寒意，彻底取代。

不能让他杀了炭治郎他们，他们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脑海里的混沌。他猛地抬头，看向童磨那双笑意盈盈却毫无温度的眸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河对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炭治郎爽朗的声音，夹杂着祢豆子软糯的哼唧，还有善逸咋咋呼呼的抱怨。那是鲜活的、带着暖意的气息，和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冰冷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尘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知道，童磨说得出，就做得到。这个以杀人为乐的上弦之二，从来不会把人类的性命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几个还没完全长成的少年。

“站住！”

阿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足够响亮，堪堪拦住了童磨的脚步。他往后退了一步，冰凉的河水漫过膝盖，激得他浑身发颤，却挺直了脊背，像一株在狂风中挣扎的芦苇。

童磨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鎏金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笑容依旧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玩味，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怎么了？”童磨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无辜，“阿尘是改变主意了吗？”

阿尘攥紧了布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童磨，看着这个毁了他一切的恶鬼，看着这个他本该恨之入骨的存在，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涩得发疼。

他想起了无限城里的那些日子，想起了童磨指尖的温度，想起了他身上淡淡的花香，想起了他偶尔会对着月亮发呆的模样。那些记忆像毒药，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让他心口发闷。

可他更忘不了，童磨是如何面不改色地捏碎那些祈愿者的脖颈，如何将那些鲜活的生命当成点心，如何轻飘飘地毁掉了他的家。

“你别碰他们。”阿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冷得像冰，“我跟你回去。”

三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河对岸的脚步声更近了，炭治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芦苇荡的尽头。阿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不敢回头，不敢看炭治郎那双充满善意的眼睛，更不敢让他们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反悔，怕自己会忍不住扑过去，求炭治郎带他走。

童磨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心仪的玩具，唇边的笑意愈发灿烂。他缓缓收起折扇，插在腰间，缓步走到阿尘面前，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头发。

阿尘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童磨的手僵在半空中，却没有生气。他只是轻笑一声，收回手，语气依旧温柔：“乖，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