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不着调的话,慕青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
她决定买本老皇历,以后和纪妄白沟通需要看看皇历再决定要不要说话。
慕青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西游记看多了吧?以为自己是唐僧?”
对面的人倏地笑了一下,语气调侃又带着几分沮丧:“真希望我是妖怪喜欢的唐僧,而你是那个妖怪。”
那样我会毫不犹豫地奔向你,甚至不再需要你浪费一点心机。
说完,纪妄白朝着楼上走去,到达楼梯转角的时候,他又转身举起手机示意,神态多了几分认真:“房费一会打给你。”
“所以,你把钱都借给了沈予,然后来向我化缘了?”
接到纪妄白的电话,余绯以为他是想好了答应要接石导的剧本,没想到是来借钱的。
“姐,卡号我一会发你。”
猜测到余绯会对他一顿暴吼,这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已经让纪妄白觉得脊背开始发麻。说完全部请求,纪妄白很识时务地挂了电话。
窗外,烈日高照,火焰花朵朵灿烂,纪妄白仰头瘫在床上偏头望着窗外的风景。
微风轻轻吹拂着挂在枝头的簇簇火焰花,花瓣摆动的频率与风的律动相同。熟透了的花朵,随着风的攻陷,一点点坠落。
下了一场潋滟的花瓣雨。
纪妄白枕着胳膊偏头欣赏着这静谧难得的景色。
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场景,在现实中得以实现。
好像又有理由再待在慕青身边一个月了。
微信上余绯的消息噼里啪啦地席卷而来,纪妄白甚至都没勇气点开。意气用事、做事不过脑子不想后果这些话,这两年余绯不知道和他说过多少次。
这些话换一个人说,他铁定不在乎。
可是余绯是他唯一视作亲人的人。
直到消息界面出现了转账显示,他神色才稍显放松 ,轻吐了口气。
迅速点了收款,将余绯大篇幅说教的聊天记录删除,纪妄白的神经才不再紧绷。
余绯虽然生气,但是自己的弟弟终归是不忍心让他过没钱的日子。
索性又往纪妄白的卡上又打了些钱。
脑海里不断闪过纪妄白那段时间离家出走的样子。
将他从泳池捞出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冰的。悉心照顾了半月,纪妄白才渐渐有了点类似于植物回春的生机。
直到他的父母才抽出空来医院的时候,生命值渐渐回续的血条仿佛再一次被他的亲生父母剪断。
他的父亲纪明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麻烦。”
生物学的意义上,与他骨血相连的父亲,在他人生至暗时刻也只是淡淡地给出了惜字如金的评价。
“麻烦。”
那天,纪明只是匆匆走了个过场来看了眼他,便又投身到了自己的航天事业中。
纪妄白的母亲叶絮专门和纪明错开了时间,在房间站了许久,流了一串又一串眼泪,最后也只丢下一句:“是我命苦。”
他的妈妈将所有的不幸归结为“命苦”。
淡淡两个字,仿佛承载了他匆匆成长的23年。
纪妄白嘲讽地笑了声,甚至分辨不出是在笑别人还是在笑自己。
恰逢,京市下了三年来最大的一场暴雨。
他趁着护士换班的间隙,再次从医院溜了出来。
再次被余绯找到的时候,整个人蜷缩在一间废旧的仓库里。周遭弥漫着漫天的灰尘以及刺鼻的汽油味。
黑漆漆地一道暗光里,他肤色白得像一张“薄纸”。皮肤贴着脸骨,像一只被精心饲养之后又被抛弃的名犬一样。
满身是伤也掩饰不住骨子里散发出的矜冷孤寂。
又凄惨又高傲。
这一幕,成了余绯的噩梦一般。
余绯怎么也没想通这是21世纪的能发生的事,还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纷城天气阴晴不定,慕青淋了半身雨。洗了个澡匆匆擦了几下头发打开了电脑。加班的夜生活还没开始,就收到了纪妄白的转账微信。
葱白的指尖在点亮屏幕的时候又慌乱抬起。
转账记录下面附赠了一句话。
【纪妄白:肉偿不可以抵销房费的话,能不能打个折?】
慕青真的是被他整笑了。
她觉得纪妄白好像见鬼了一样,总是在开玩笑的同时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些细碎的小99 ,又拙劣的一眼让人能看穿。
慕青觉得没必要绕弯子,又想挫挫他的锐气。
【MU:你的服务离收费标准还差得有点远】
【MU:。。。你继续加油。】
选了个摸摸头的表情,慕青也一并发送了过去。
直到那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5分钟,慕青再也忍不住笑意,“咯咯”地笑了出来。
方案被慕青一遍遍推翻,深夜3点才改到勉强满意。慕青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下意识地点亮了手机,点开了微信。
对话框中传来了一句令人瞠目结舌的话。
【纪妄白:不太满意的话,姐姐能不能多多指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