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觉得她仿佛见证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一样。
“惊世骇俗厚的脸皮”诞生了。
几乎不带任何思考地点了接受转账。
而后将手机丢在了一边。
事实证明,如果一个人不再处心积虑地想见你,即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偶遇的次数也能变成0次。
时间悄然来到盛夏,潮湿的空气夹杂着热浪的暑气,让洁癖的慕青不得不一天洗澡两遍、
就在她快要忘记纪妄白这个人的时候,他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出现了。
小镇修整,民宿的相关维修人员也顺便回老家度过小长假。
当初建立“叙艺”的时候,由于各个设备对标的是五星级酒店的高规格。当地找不到符合条件的维修师傅,所以外公专门从江城高价雇来的时候。
定期检查设备耗损情况的人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项工作一直处于空缺的状态。偏偏就那么巧,在这个令人疲惫又漆黑的深夜,慕青浴室的水管爆了。
水池的水哗哗地流着,慕青正在洗澡,随便套了条浴巾。
突然发生的这一刻,理智荡然无存,双手费力地捂住了喷水的地方,随着她握住的位置,水管爆发的压力从手指的细缝中化作一条条水柱形成细细的线一条条的涌了出来。
在她慌乱求助中,就那样满身是水,穿着单薄地遇见了破门而入的纪妄白。
晶莹的水珠,形成一条条细线顺应着皮肤肌理一点点滴在地上。
她慌忙地松开手,时间仿佛静止,爆裂的水管呈柱状向她的锁骨上喷射过去。
浴巾随着湿水的地方一点点地下坠,直到无声落地。
“啊!”
再也顾不得平时的淑女身份,慕青将纪妄白推出浴室。
纪妄白再次进到浴室内,地上已经积满了厚厚的积水。
他找到控制阀门,滋水声戛然而止。
这样一个并不刻意的小插曲,却将他们之间单独相处的氛围变得越来越怪。
炎热的夏季,慕青将全身裹紧,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纪妄白试图将刚刚的一切忘掉,语气近乎平缓,更像是交代:“时间不早了,水管我明天来修吧。”
他说的话那样淡定、从容,仿佛刚刚发生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慕青反倒更气了。
明明刚刚...
他却装得和无事发生一样。
他们之间并不是那种看到对方裸体也能坦诚无事的关系。
“不用,我会找人来修。”
纪妄白试图规劝她:“很小的一件事,不用麻烦别人。”
明明是在说水管的事,慕青却觉得他另有所指。
仿佛是在一语双关,意思是:“刚刚的一切都是一件很小的事。”
别扭的情绪一上来,慕青不想再忍了,她甚至自己从未察觉到,那些油然而生的娇气情绪,她只会对纪妄白发。
“你也是别人。”
本就是顺应着他的话来回答的,话一出口,慕青却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但骄傲的自尊又无法让她对他低头。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沉默半天,纪妄白自嘲地笑了笑,像是肯定又像是在警告自己。
“你说得没错,我也是别人 。”
一句话,像是一把刀一样,同个空间,切割成了两个独自分明的世界。
有那么一瞬间,纪妄白甚至都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
断联的两年,像一把锋利的剪刀,仿佛将他们之间所有费力缠绕的线剪得七零八落了。
好像他再怎么努力连接,都是徒劳无果。
纪妄白说完就走了 ,干脆利落的背影,并没有沾染上一丝落荒而逃的意思,反倒是比往常多了点决绝。
不知道是不是慕青洞察力天生敏锐,她总觉得纪妄白好像又哭了。
默默地叹了口长气,慕青仰躺在沙发上。
从江城回来,她的心已经乱成了毛线团。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纪妄白,当年他突然消失的日子,她一点也不想回忆。
独自熬过每一个难眠的黑夜,她的心仿佛也被大卸八块,再也无法对异性生出新的骨血。
可面对他一次又一次的落寞眼神,心脏被撕裂的疼痛。仿佛又一次重演。
她害怕。
害怕那些被撕扯的伤口遵从着一个不知名的情绪,慢慢地又长出一颗鲜活的心脏。
思绪停在这里,慕青晃了晃脑袋,不再继续分析。
再继续分析下去,所有的骄傲与执念便会分崩离析。
她不敢承认,她是真的还爱他。
尽管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她恨他。
恨意与爱意相比,竟是那么地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