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在 07 区西区的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窗外的景象逐渐沦为死寂的灰。原本稀疏的植被彻底消失，只剩下裸露的灰色土地和扭曲的钢筋骨架，空气中的金属锈味越来越浓，林辰腕间的辐射检测仪开始频繁发出 “嘀嘀” 的提示音，屏幕上的数值从 0.8 倍安全阈值缓慢攀升至 1.2 倍。

“凌队，前方五公里检测到低浓度辐射云！” 侦察兵小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死死盯着红外探测仪的屏幕，脸色发白，“辐射云正朝着我们的方向飘，浓度已经到 1.5 倍安全阈值了！”

林辰立刻下令：“全员戴上防辐射面罩，关闭装甲车外循环，减速行驶！” 她自己也迅速戴上面罩，紫瞳透过透明的面罩看向窗外，远处的天空泛起诡异的灰绿色，像一块被脏水浸透的幕布，正缓缓笼罩下来。套装的中度辐射抵抗让她感受不到丝毫不适，但她能清晰听到后座传来的咳嗽声 —— 队员们的防辐射服根本扛不住这种浓度的辐射。

“凌队，我头好晕……” 突击手小赵的声音带着颤音，紧接着是小张的惊呼：“他开始掉头发了！辐射病症状发作了！”

林辰让车紧急停下，打开后车门，只见小赵靠在座椅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冷汗浸湿了面罩，手指抓着头皮，几缕头发顺着指缝掉落。小张手忙脚乱地给他注射抗辐射药剂，可小赵的症状只缓解了片刻，又开始剧烈呕吐。

“辐射云的实际浓度比检测仪显示的高，队员们的身体撑不住。” 林辰皱起眉，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灰绿色云雾，“停车休整，等辐射云飘过去再走。小张，你给所有人注射高浓度抗辐射药剂，老王和小李去周围警戒，我来守着车。”

队员们纷纷下车躲在装甲车的阴影里，小张挨个给队员注射药剂，林辰则站在车顶，【暗夜刃影】的拳套刃片弹出，紫瞳警惕地扫过四周的废墟。辐射云里弥漫着淡淡的腥气，偶尔有变异生物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却被雾气裹着，辨不清方向。这样的僵持持续了一个小时，辐射云才渐渐散去，天空重新恢复成灰暗的色调，队员们的症状虽有所缓解，行进速度却不得不再次放缓，原本半小时的路程，最终走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西区废弃医院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已是下午时分。医院的外墙布满了黑色的辐射斑，玻璃全被震碎，门口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西区医院” 四个字只剩半块残迹。林辰示意队员们在外围警戒，自己则顺着破碎的窗户翻进医院，【暗夜刃影】的无声移动效果让她的脚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二楼的病房里传来急促的医疗仪器蜂鸣声，还有男人压抑的呼喊声。林辰贴着墙壁走过去，透过门缝看到了让她心头一震的画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跪在地上，正给一位老人做胸外按压，他的额头布满冷汗，白大褂的袖口沾着血渍和药剂，正是照片上的苏砚。老人的脸色青黑，胸口毫无起伏，苏砚却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按压着，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嘴里不停喊着：“坚持住！再撑一会儿！药剂马上就来！”

林辰没有贸然进去，直到苏砚终于给老人注射了一支淡绿色的药剂，老人的胸口才微弱地起伏起来，他才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疲惫地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温和的脸。

林辰轻轻推开门，脚步声在空旷的病房里格外清晰。苏砚猛地抬头，手里瞬间攥紧了一把手术刀，眼神里的警惕像淬了冰：“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的目光扫过林辰的黑色皮甲，落在她泛着寒光的拳套上，身体下意识挡在病床前，像护着珍宝的老母鸡。

“我叫凌夜，是国家应急救援一队的。” 林辰放缓脚步，将拳套的刃片收回，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无害，“我们从磐石基地来，听说你在这里救治辐射病患者。”

苏砚的眉头皱得更紧，握着手术刀的手没有放松：“磐石基地？我和你们没交集，这里是我的临时医疗点，不欢迎外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疏离，“我这里都是辐射病患者，容不得半点闪失，你要是来抢物资的，现在就走。”

“我不是来抢物资的。” 林辰从皮甲的暗袋里掏出陆沉给的物资包，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辐射中和草样本和采集工具，“我知道你的临时抑制药剂缺辐射中和草，这是样本，还有采集工具，我们可以帮你去采集足够的原料。”

苏砚盯着辐射中和草的样本，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伸手拿起那株泛着淡蓝色光泽的草叶，指尖刚碰到叶片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又立刻抓了回来，反复确认叶片上的纹路。“这种草只长在低辐射的废弃绿化带里，上次我去采集，差点被变异蚯蚓咬断腿。” 指尖轻轻摩挲着叶片，喉结滚动了几下，许久才低声道：“你们想要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林辰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有了底，语气依旧平和：“磐石基地接收了大批星火基地转移来的辐射病患者，医疗组撑不住了，想请你去基地做临时医疗支援，待遇你开，物资我们也能尽量满足。” 她刻意不提摧毁辐射源的计划，只以临时医疗支援为切入点，正如陆沉嘱咐的那样，先不逼他。

苏砚走到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上的辐射锈迹，指甲缝里还沾着刚才给老人按压时蹭到的淡绿色药剂。窗外的废墟里，一只变异乌鸦叼着半块沾着辐射斑的布料飞过，那布料的蓝色纹路让他瞳孔骤缩 —— 和他妹妹生前穿的校服布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