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吗?” 他的声音突然发哑,像被砂纸磨过,抬手从白大褂内袋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塑封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站在医院门口的合影,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一朵皱巴巴的向日葵。“我妹妹当年就是因为辐射病,头发掉光、皮肤溃烂,最后连水都喝不进去。” 他的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里女孩的脸,指尖微微颤抖,“我当时是野战医院的医生,却连让她少疼一点的药剂都配不出来。”
林辰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没说话。苏砚突然转身,将照片塞回口袋,语气里带着近乎偏执的坚定:“我现在配的抑制药剂,能让他们多活三天、五天,总比直接等死强。可你们说的‘摧毁辐射源’,万一失败了呢?辐射扩散,更多人会像我妹妹一样死,我不想再亲手埋掉我救过的人。”
他走到病床边,给刚才抢救的老人盖好薄毯,老人的手突然抓住他的袖口,虚弱地哼着:“苏医生…… 别丢下我们……” 苏砚的身体瞬间僵住,喉结滚动了几下,弯腰轻轻拍着老人的手,声音放得极柔:“不会的,我在。” 可转身时,林辰清楚看到他眼底的挣扎 —— 那是想救人与怕更多人死的撕裂。
“我守着这个临时医疗点,研究着这瓶半吊子的抑制药剂,就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像我家人一样,在痛苦里等死。”
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辐射中和草的样本,指腹反复摩挲着,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渴望,却又很快冷下来,“你们想要我去磐石基地?可以,但我只治病,不碰任何和‘摧毁辐射源’有关的事。你们的计划、你们的战斗,都别让我知道。”
说着,他转身去收拾医疗箱,却在打开箱盖时,露出了压在箱底的一本破旧的笔记本。林辰眼角的余光瞥见,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字:“若能毁掉辐射源,或许可以救更多人。” 苏砚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慌忙合上箱盖,动作太急,打翻了旁边的药剂瓶,淡绿色的液体溅在地上,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 —— 那是他刚配好的半瓶抑制药剂。
“抱歉。” 他蹲下身,用纸巾慌乱地擦着地面,手指却在发抖。林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他不是不想摧毁辐射源,而是不敢。他怕计划失败后,连用药剂续命这最后一点希望,都从他手里溜走。
林辰心里清楚,这是苏砚的底线,也是他对核辐射的恐惧。她点了点头,紫瞳里带着理解:“可以,先谈临时医疗支援,其他的事,不急。” 她顿了顿,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十几个辐射病患者,补充道,“你的患者怎么办?我们的装甲车能载一部分,剩下的,我让队员在附近找安全的临时据点,等我们从基地调车来接。”
苏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林辰会考虑到他的患者。他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到病床边,给一位小女孩掖了掖被角:“麻烦你们了。”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拿起桌上的医疗箱,“我收拾一下,马上跟你们走。不过采集辐射中和草的事,得尽快,这批药剂撑不了多久了。”
林辰点头,掏出通讯器联系队员:“老王,带两个人进来帮忙转移轻症患者,小李去附近找安全的临时据点,安置重症患者。” 她挂了通讯器,看向苏砚正在收拾医疗箱的背影,心里清楚,想要让他真正加入摧毁辐射源的计划,还需要让他看到治标不如治本的希望,而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行动。
苏砚看着林辰安排队员转移患者,小张正小心翼翼地给一个小男孩喂水,男孩的嘴角还沾着呕吐物,却笑着说 “谢谢姐姐”。他突然想起自己妹妹当年也是这样,明明疼得哭,却还会给他递糖。
“其实……” 他突然开口,又很快闭上嘴,犹豫了几秒才继续,“1 号废弃核电站的外围,有一片辐射中和草的密集生长区,但那里盘踞着一群变异毒蛾,它们的翅膀粉末能让人瞬间麻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你们要去采集,最好带□□,毒蛾怕火。”
林辰挑眉 ——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及与辐射源相关的信息。苏砚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别开脸,假装整理医疗箱:“我只是不想你们死在采集路上,没人给我送原料,这些患者就完了。” 可他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并非只关心原料的真实想法。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小张的惊呼:“凌队!外面有变异甲虫群!数量好多!” 听到 “变异甲虫群”,苏砚第一反应是扑到病床边,将那个小男孩护在怀里—— 他的动作里带着医生的本能,却也藏着对失去的恐惧。“是辐射变异金龟,它们的甲壳能挡子弹,还会喷腐蚀性酸液!快把患者转移到地下室。” 他一边喊,一边从医疗箱里掏出几瓶酒精,“把酒精泼在门口,它们怕酒精味!”
林辰按他说的做,苏砚却还在叮嘱:“凌队,你要是看到甲虫的卵,一定要踩碎,不然孵化后会钻进人的皮肤里……”他的话里充斥着对变异生物的了解,甚至还夹杂着战斗建议,可声音中的颤抖,又泄露了他对战斗的抗拒。他的语气透着急切,一扫而空的疏离感,林辰的身体瞬间绷紧,拳套的刃片再次弹出,紫瞳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