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从没想过。我出生就被卖了,被一个好嬷嬷捡了,就到了皇后娘娘身边……然后,跟着太子。”
“嗯……你喜欢这里吗?”
“没什么不好的。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在这里做了多久吗,对吧。其实,我被安排到太子这边的日子要比我以前过得好不少,太子虽然很冷漠,但从没有为难过我们。他很忙碌,下面的事都是让掌事宫女处理……”花萱摆弄了一下一旁的盆,又扣了扣地板。
“走吧,我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季节点点头,让花萱先离开。
她当然知道荣恪不坏。虽然短短十几日的相处并不能完全看清一个人,但季节相信她所见过的荣恪。或许也就是这样,她也并不害怕在这里生活。
但她要分得清时期以及身份,荣恪在这里,他并不是那个受伤的病弱之人,他不需要季节的帮助和可怜。季节应该回到她原来的地方。
“回去之后还是把东西当掉换钱好了。”季节紧握拳头,朝空气用力挥了两招,“哎!还好这里的月供还挺高的,能攒不少。”
“你在做什么?”嬷嬷大声呵斥了一声。
季节没想到被别人瞧见了自己没有规矩的姿态,锁着脖子,灰溜溜地回自己的小窝里。要是被萍连抓到,季节还能笑笑过去,但这可是嬷嬷,她最是正经严肃了。虽然季节不会被罚,但她那几句批评季节也不想挨。
本来今日她是要向荣恪说明自己想离开的,可惜二皇子突然来了,听二皇子荣复的意思,自己并非是被他硬塞进来的,也是荣恪准许和安排的,所以心中的一个小结算是解开了。
二皇子离开那会,季节原要找机会的那个时机又因为荣恪的一番话而不得不咽下去。季节明白,她需要有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但她没想到这样的机会马上就来了。
傍晚太子用膳完后会在书房坐一会儿,花萱被安排在今夜为太子送茶点。这是季节和花萱一起吃饭的时候了解到的。
“说是负责这事的女官有点咳嗽,不方便做……我也好久没在太子跟前做事了。”
季节装作不在意,向她询问:“你想去吗?”
花萱说:“既然安排了我就不能不去了。”
季节自荐:“我替你去吧。”然后费了一番口舌说服纠结的花萱,出主意让她装病。
先是敲门,然后说明来意后,季节就端着托盘进去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书房的全貌,里面的书架子是红棕色的,书卷都整齐堆叠,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听说每日都会有专门的人来打扫和整理。
整个房间透着沉重却暖和的光,又弥散着淡淡的、安定的熏香味。季节辨认不出其中的味道,但很喜欢。怪不得他修养的时候还在问书。荣恪生活的环境本就是如此,书籍什么的随手可拿。
荣恪正专心书写着,知道人来了也没有抬头。
季节将东西摆放好后,就站在一旁候着。当然,本该是安静站着等待,季节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用在这里站着,有事会喊你。”
意外的冰冷。季节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当真有些太子身份的模样。他在季节没见过的地方也拥有很多面。
季节缓慢地行动,嘀咕着该怎么做,然后就停步在了他桌前远处。
荣恪疲惫地放下毛笔,他在书房的时候都不会留人在旁磨墨,必需的准备都是让人早早准备好。他也没必要让侍女在书房里站着。
“怎么是你。”
他手指摩挲纸张。
季节尴尬地左右瞧,然后应声说:“嗯,是我。”
“……好,那……你端杯茶水给我吧。”
“端到你跟前吗?”季节人已经走到了刚刚放置茶点的桌旁,一边操作一边询问。
“对。”
荣恪的目光一直随着季节的靠近而一点点收回。
季节老老实实地把茶递过去而不是放桌上,因为荣恪看起来想这样。
“请喝?”
荣恪当着季节的面揭开了杯盖,低眉抿了一口。季节就这么近距离地瞧着他长长的睫毛轻颤。
然后看见他睁开眼睛注视向她。
季节张嘴,就像平时一样,就像过去和那个没有具体身份的荣恪说话那样,问他:“我可以回去了吗?”
“什么……”
“我想离开这里。”
“为什么。”
“为什么?”季节看他放下了手,便接过了茶杯,“不想在这里当奴婢啊,还问为什么?”
“……”荣恪神色里带着淡淡的忧愁,“因为二皇子不会再来了吗?”
“对哦,二皇子不是要出远门吗,为什么不顺便把我带走。明明是他把我弄过来的。”季节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