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盈只好取下剑,发力一震,围上来的金刀卫瞬间摔出数丈远。
底下打得热火朝天,海若渊一派悠然,缓缓道:“二位来得不是时候。”
金刀卫攻势突然转猛。
海若渊道:“二位既然登门拜访,不如留个名字,以免日后见面像现在这样尴尬。”
周盈心里骂他不说人话,被他看到了脸,现在问名字,不就等着满世界被通缉!
果然说归说,海若渊手上一点儿也不客气,箭头再次对准二人。
周盈怕十八学士吃亏,忍不住又去帮忙。
十八学士见他不听安排,无奈道:“不是说好,你留意海若渊。”
周盈道:“留意着呢!”
周盈在扇人巴掌上别有天赋。一边说,一边狠狠拍出好几掌,噼里啪啦好一阵爆响,打得金刀卫天昏地暗,眼冒金星。
海若渊等了两个来回,看出其中端倪。十八学士看上去似乎无暇自顾,隐隐有败退之势。但他偏偏不管,反而一箭射向早已留心自己的周盈。
砰地一声,箭离弦而去!
手上的金刀早已经碎成几段,听见声音,周盈下意识要去摸剑,但又想起十八学士屡屡叮嘱。情急之下,两掌同出,将扑面一箭截住。
十八学士本有些担心,见他截住飞箭,心上一松。
可周盈就惨了。
箭的确没在他脑门儿上戳个洞,却蹭得掌心皮开肉裂。等最开始麻痹劲儿一过,疼痛成倍袭来,疼得他头皮阵阵发麻。
周盈不愿坐以待毙,决定先发制人。
稍稍稳住身形后,他劈手夺过金刀卫身上长弓。
鲜血沿着掌心滴答滴答落下,周盈咬咬牙,狠力一射,将刚刚截得的一箭全部回敬海若渊。
海若渊也不是吃素的,迎面飞来一箭,脚下丝毫不动,长弓快转,在箭离身三寸之时将之挡下。
下一秒,乍听沉闷一声,长弓在对峙间承受不了来回拉扯,竟活生生从中间断开。
海若渊把废弓随手一丢,黑眸沉了沉,居然饶有趣味打量起周盈。死亡凝视一样的眼神,与饿狼打量猎物没什么两样。
尤其这头狼还被自以为的猎物劈头盖脸地挠了一脸血痕。
周盈知道踢到铁板了,略一沉思,掌中聚成的光点瞬间燃成白焰,扬手一挥,围上来的金刀卫又被打得七零八落。
但处境并未因此好转,这里毕竟是公室地盘,跑到别人地盘来撒野,和当面打主人巴掌没什么两样。海若渊不说停,金刀卫一波接着一波涌上第八槛,拖也要把他们拖死在这里。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名金刀卫慌不连跌跑过来,看方向似乎来自第九槛。一见到海若渊,便急匆匆地禀告:“大人,莱山罗罗已经逃到第六槛,明师大人请您即刻擒捉。”
莱山罗罗正是青面人。
而消失已久的罗刹海三煞,其中便有一人名唤莱山罗罗。
听金刀卫这么一说,周盈才注意到海若渊一出现他便消失了,并且在他们与公室对峙的短短数刻竟然已经逃到了第六槛。
周盈有些不服气,他居然跑得比自己还快!
海若渊听到意外的调令,默然无言。一旁的金刀卫却等得心焦,又不敢出言催促。
终于海若渊说话了。
他问:“明师呢。”
金刀卫脑子有点坏掉:“明师大人请您即刻擒捉莱山罗罗。”
海若渊问:“莱山罗罗呢。”
金刀卫说:“正等您去捉呢。”
周盈腹诽道:“所以,明师是干什么吃的。”
海若渊伸手摸向腰间长刀,刀身墨黑,不似公室常用的金刀。望了望被金刀卫围攻的两人,把箭一丢,竟然真的直奔第六槛去了。
原本以为海若渊今日要纠缠到底,谁知居然说走就走。周盈心下大疑,不知公室葫芦里卖什么药,却又顾不得多想,现在不跑,一会儿真的想走也走不了了。
没了海若渊,失去地形优势的金刀卫有心无力,不出十招,局势便翻盘逆转。
周盈与十八学士越战越勇,很快杀出包围,退到第六槛。
第六槛的战况更为惨烈。
似乎大半驻守在十里槛的金刀卫都被调来围杀莱山罗罗,鲜血四溅,洋洋洒洒,铺了一路。周盈和莱山罗罗交过几次手,又亲眼目睹他下手杀人,不管是被杀还是杀人,莱山罗罗从不见血。现在这种情景,可见公室已经把他逼到什么地步。
拜他所赐,周盈和十八学士顺顺利利到第五槛时,只有数十个金刀卫在这里来回巡逻。
局势一路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周盈不免觉得好笑。虽然不知道莱山罗罗是如何逃出了满是压制自己术法的囚室,但他既然逃出了,又不抓紧离开,反而引金刀卫来对付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又要被请回大牢。
接下来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周盈上山时就已经摸清楚巡逻队的动静,现在下山,只要依样画葫芦就可以轻松避开金刀卫。
公室也是第一次出现这种奇怪的状况,第六槛杀得血光漫天,第六槛以下,静得如入无人之地。
夜袭十里槛还能全身而退,他和十八学士也是独一份儿的,但周盈心里没有一丝劫后余的欢喜。
现在的情形虽有利于他,但这次实际上一无所获。原本为了找《神机会元》来十里槛,现在脱了身,以后想再去找便是难上加难。公室的防守只会越来越严,想到这儿,他是一万个不甘心。
但是不甘心又怎样,总不能把十八学士一起拖下水。
谁知,一直低头走路、一言不发的十八学士忽道:“我知道你来公室是为了什么。”
周盈猛地抬头与他对视。
十八学士道:“你是为了《神机会元》。”
周盈这下真懵了,十八学士叹了口气,说:“先出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