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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炎君大喊一声。
就像是提线木偶被抽走了操纵的线,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在他面前倒了下去。惊慌的人群如乱鱼归海,急步从少年身旁挤过,不知哪一脚就会踩在他胸口。
炎君忙把人拖到道旁,以防被骚乱的人群踩中。
他拍了拍少年的脸,少年好似浑然不觉。
炎君愣了一下,又往他颈部探去。
没有脉搏!
“喂!喂!喂!”
炎君又冲他喊了好几声,少年却依旧无声无息,显然已经死透。
但是,炎君可以确定,这少年没有被怪物扫中。
更奇怪的是,他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炎君再三探查,终究毫无头绪,只好把人背上,往山上走去。
一路皆是惊慌不已、试图逃回山上的僧人。炎君边跑边看,四处寻找擅罪者的身影。终于,在一处山壁角落找到人。
擅罪者衣着凌乱,身上长袍被撕破了好几个大口子,身上也有几处擦伤,但幸好并未大碍。
炎君道:“我送你下山。”
擅罪者拉着他,不住摇头:“赌约。”
“你要先救莱山方丈。”
他想找的是一个能打破既定命运的人,莱山罗罗则是这次试验的对象。
炎君担忧地往山下看了一眼,喊叫声中混杂着淡淡的哭声,在看不见的地方,数不清的尸体倒成一堆,这些人连哭喊都来不及。
默然片刻,炎君一咬牙,道:“他没事儿,我们先把百姓送下山。”
正说着,他忽地注意到天穹之中有样东西闪了一下,极密的丝线相互交错,像张巨大的网,将整个白马寺罩住。
炎君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不寰鸟,公室用来困杀敌人的阵法。
阵法一旦生效,除非布阵人撤阵,否则,就只能毁掉阵眼。
依照公室的手段,阵眼恐怕就是白马寺。
他只好放弃原先的想法,转道奔向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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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
白马寺上空传来几声吼叫,殷公室把僧人引入大雄宝殿,跳上屋顶,质问道:“为何僧人没照计划离寺?”
与他对视,周公子神情漠然:“明知故问,有必要吗?”
“你——”殷公室忽地反应过来,“金刀卫没来接应,你把他们全杀了!”
周公子冷声道:“是。”
明明说好亥时之前把僧人遣离,没想到周公子出尔反尔,暗中调来另一队金刀卫,把原定接应之人全杀了。
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放过这些僧人。殷公室被他的冷漠彻底激怒,怒声道:“八百僧众,足足八百条性命,在你眼里就这样一文不值!”
“赤狐袭击白马寺,屠杀八百僧众,金刀卫力战而亡。”周公子道,“公室讨贼,师出有名,怎能说一文不值?”
百丈高空中,两头巨怪四处乱撞,企图在“不寰鸟”上面钻个洞,可惜它们也成笼中之鸟,摆脱不得。
周公子抬头看了看天,长舒一口气,只要等到日出,一切就算尘埃落定。接下来,就轮到赤狐了。
忽然,他神光一凝。
远处,一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大雄宝殿。
炎君背着不省人事的少年匆匆赶来,急道:“快把阵法撤下。”
周公子看了他一眼,面带冷笑。
“不行。”殷公室竟也一口回绝,“一旦撤下阵法,两兽摆脱束缚,只会波及到更多人。”
炎君道:“阵里还有百姓,若是不放,他们必死无疑。”
殷公室惊道:“怎还有百姓?”
炎君道:“他们随身带着丧祭之物,是为了佛骨而来。”
佛骨?广善方丈遗骨意外受焚的消息怎会泄漏?山下的百姓又怎会接到消息,一股脑跑到山上?
一股热流直冲天灵。
是周公子,他没打算放过僧人,甚至向百姓透露了佛骨之事,教唆他们上山闹事。山路一堵,僧人下不了山,这些百姓也会被卷入其中。
他们的亲人还活着,只要公室几句话散布下去,来日征讨赤狐就有了人证。
殷公室怒气攻心,却只能暂时吞下这口气:“就算如此,也不能开阵。”
炎君根本无法理解:“公室治下发生这种事,你……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死?”周公子冷冷道,“为信仰而死,他们死得其所。为自己的愚昧和无能付出代价,何来冤枉?”
“你会说人话吗!”炎君忍不住大骂。
“你若看不惯。”周公子手按金刀,语带威胁,“大可以一试。”
公室既然吩咐僧人下山,又怎会凭空冒出百姓拦住道路?
炎君隐约察觉不对劲,也只能按下怒火,以商量的口吻道:“趁这两头怪物还没反应过来,先把入山口的网松一松,等百姓安全离开,再关上就是。”
殷公室似有动摇,周公子冷面冷心,一口拒绝:“不行,时间没到。”
“什么时间?”炎君问。
这次行动公室格外注意时间。困住两兽后,他们一直没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天亮。”殷公室道,“只有天亮,太阳升起,才能将之逼退。”
“这两只究竟是什么怪物?”看着怪物又一次冲向罗网,炎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