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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死神同人之忧患始于安乐 > 第85章 老夫老妻

第85章 老夫老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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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流魂街西六区的巷陌里,便悄悄流传着一段半真半假的闲话。

说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早有亡妻,情深不寿,竟在这片杂乱街巷的僻静处,置了一处无人问津的小院,一守便是十二年。

白日里,他依旧是瀞灵廷中那位举止得体、思虑周全、不动声色便握尽局势的完美队长;只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避开所有耳目,踏入这方小院,哪怕只停留一个时辰,也成了十二年里雷打不动的习惯。

传言被巷子里的整口口相传,添了无数细碎的描摹,说得有板有眼,仿佛每一个深夜他踏入院门的身影,每一盏彻夜不熄的窗灯,都被人亲眼瞧见过。

没人知道,这传言本就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没人知道,他守的不是亡妻的魂,而是一个能打破他所有掌控的变量。

更没人知道,这处连市丸银都未允许轻易踏足的小院,是他几百年生命里,唯一不用戴面具的地方。

“真有这事?”

雪夜半蹲在巷口的石阶旁,混在一群围坐择菜、缝补旧衣的妇人中间,指尖捻着一片刚落的树叶,语气松散,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懵懂,眉眼弯得温和,半点异样都瞧不出来。

“那还能有假?”开口的妇人腰杆一挺,神色间满是消息灵通的得意:“我家小子在西六区当差,远远跟过他好几回,次次都进了这巷子深处的小院,半分错不了!”

雪夜缓缓直起身,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捻了捻,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去尾随一位队长级别的死神,还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他想让所有人看见的样子。

她没有点破,只平静地扫了对方一眼,像个真正一无所知的外来者,安安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妇人这才仔细打量她,眯着眼上下扫了一圈:“瞧着面生得很,是新近才来流魂街的?”

“嗯,刚来没多久。”雪夜笑了笑,自然地将怀里抱着的食材往上拢了拢,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继续追问,道过一声打扰,便转身缓步离开。

身后的议论还在断断续续,夹杂着几句不甚友好的嘟囔,说她一个会饿肚子的整,没根基没靠山,日子怕是难过。声音被风扯得零碎,渐渐远去。

雪夜脚步平稳,一次也没有回头。

那些传言,她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推开小院的木门时,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她换鞋的动作熟稔,只轻轻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声音轻浅,和过去无数个寻常日子一样分毫不差。

她在廊下弯腰,将木屐整齐摆好,一旁早已规规矩矩放着一双干净的麻质草鞋,位置刚好挨着她放木屐的地方,像早已在这里等她归来,成了无需言说的习惯。

“辛苦了。”

屋内,蓝染正跪坐在矮桌前执笔,狼毫落纸,墨迹清润,摊开的是五番队的队务文书,纸面整齐得没有半分褶皱。听见声响,他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唇角带着一贯浅淡的笑意,应声自然得近乎理所当然。

没有久别重逢的局促,没有死而复生的错愕,没有试探,没有追问。

仿佛那一场横在两人之间的生死、对外宣称天人永隔的十二年光阴、外界所有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全都不曾存在过。

雪夜点点头,将食材拎进厨房,动作熟练,默契得不需要多余寒暄。

若非要形容两人此刻的相处,大概只有四个字最贴切——老夫老妻。

不刻意营造亲昵,也不刻意保持疏离,两人之间永远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始终在彼此看得见、触得到的范围里,连呼吸的节奏都能慢慢同频。

他知道她怕黑,所以院里的灯永远会留到她睡下;她知道他习惯喝温茶,所以茶壶里的水永远保持着刚好的温度。他从不过问她白天去了哪里,她也从不追问他深夜何时离开。

闲时便一同坐在庭院中,白日看流云缓缓移过屋檐,光影在地面慢慢偏移;夜里望着月色铺满院落,星星疏疏落落地嵌在夜空。春樱落满檐角,夏蝉鸣遍枝头,秋叶铺就庭院,冬雪覆满井台,四季一轮又一轮转过。

院子里的水缸里,养着三尾金鱼,是去年夏日祭他帮她捞的;窗台上的桔梗,是她春天种下的,每年夏天都会开出淡蓝色的花,他会每天帮她浇水,告诉她哪一朵开得最好。

他们偶尔会提起很久以前的事,不是伤春悲秋的追忆,更像是漫不经心的轻声确认,确认彼此依旧在身旁,确认那些跨越过生死的牵绊,从未真正断过。

那段对外界而言早已天人永隔的过往,被两人心照不宣地轻轻叠起、妥帖收好。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戳破那层窗户纸,可谁也没有真正忘记过。

夏日的午后格外闷热,厨房里的水汽混着饭香蒸腾而出,院外的蝉鸣此起彼伏,一声叠着一声,吵得人心头发软。

雪夜在灶头间偏过头,朝屋外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暑气浸得慵懒的随意:“惣右介~晚饭还要稍等一会儿,我今天顺路买了西瓜~”

“嗯,不急,你慢慢来。”

蓝染放下笔,将写到一半的文书轻轻合上,语气平淡温和,与无数个普通日子毫无分别。

不多时,她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厨房。瓷盘里的西瓜切得整整齐齐,果肉鲜红饱满,黑亮的瓜籽嵌在果肉里,冰镇后的凉意还凝在瓷盘边缘,清甜的果香混着冷气,在闷热的空气里缓缓散开。

“西瓜好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快少许。

蓝染起身,理平袖口褶皱,缓步走到她面前,姿态依旧从容规整。他先拿起一块最中心的,递到她手中,自己才取了另一块,小口咬下,细嚼慢咽,举止优雅克制,仿佛连这般市井日常的吃食,也被他纳入了一贯的秩序之中。

“怎么不吃?”

他察觉到她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雪夜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专注得有些过分。她将手里的西瓜放回盘中,指尖沾着清甜的汁水,微微抬到唇边,慢条斯理地舔去。动作自然随性,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猫。

她轻轻笑了笑:“总觉得,看你吃东西,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空气安静了一瞬。

蓝染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很浅,却足够锐利。他捕捉到的从来不是这句客套的夸赞,而是她此刻整个人的状态——全然的放松,直白的坦荡,带着一点刻意的试探,和一丝心照不宣的挑衅。

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

这是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神。

是看透了所有虚假,却依然选择戴着面具活下去的眼神。

“今日心情,似乎格外不错。”他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只是比平日多了一层极淡的探究。

雪夜轻轻应了一声,没有立刻接话。她重新拿起一块西瓜,握在指间慢慢转动,冰凉的汁水顺着她苍白的指节缓缓滑落,一滴一滴,在深棕色的木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湿痕。

“方才在巷口,听街坊们说了些很有意思的闲话。”她语气随意,像只是随口一提,目光却稳稳地锁在他身上,半分都没有移开。

蓝染没有插话,只是端起手边的白瓷杯,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安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他们说,你在这小院里,一守就是十二年。”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清晰的弧度,一字一顿,轻轻落下。

“说是……因为思念亡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院中的风轻轻拂过梧桐树梢,叶影在地面上晃晃悠悠,原本聒噪不休的蝉鸣,像是忽然被风扯远了一拍,整个小院都静了下来,连空气里浮动的西瓜甜香,都凝住了几分。

蓝染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坦荡,没有丝毫回避,却也绝不肯顺着传言的方向给出任何明确的解释。像是有意将话头停在这最微妙的节点,让那些心照不宣、不该被说破的东西,继续维持着刚刚好的原状。

雪夜也没有催。

她只是回望着他,指尖依旧漫不经心地转着那块西瓜。冰凉的水珠顺着她苍白的指节缓缓滑落,一滴,又一滴,在深棕色的木桌面上晕开一圈圈浅浅的湿痕,像她此刻心里漾开的涟漪。

过了许久,久到蝉鸣都换了一个调子,蓝染才缓缓开口。

“流魂街的传言,向来如此。”语气温和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市井闲事。

既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雪夜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全然接受了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又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追问下去。

她低头咬了一口西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却很快就淡了下去。她微微蹙了蹙眉,像是在努力分辨着什么。

“……还是一样啊……”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蓝染看向她:“什么?”

雪夜抬眼,扯出一抹无奈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味道分得清清楚楚,可颜色不像味蕾感觉到的一样。”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早已习惯、无关痛痒的小事。

盘中的西瓜,在炽烈的阳光下红得鲜亮欲滴,果肉饱满透亮,连瓜籽都黑得分明。可在她眼里,这一切不过是深浅不一的明暗。

蓝染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微微凝住。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先落在她手里那块浅红色的西瓜上,然后又缓缓抬起来,重新落回她的脸上:“还没有恢复的迹象?”

“没有。”雪夜摇了摇头,语气倒是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刚开始的时候,还天真地以为过段时间就能恢复。”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声:“结果一不小心,就过了两年。”

现在她已经能闭着眼睛找到厨房里的盐罐,能凭脚步声分辨出十米外的来人,能靠西瓜的重量和纹路,猜出哪一块最甜。只是颜色,终究是再也看不见了。

两年。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在安静的空气里砸出了清晰的回响。

他们当初说好的,只是暂时离开瀞灵廷,躲开所有的纷争与身份,过几天真正普通人的生活。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几天”变成了“几周”,又变成了“两年”。

没有人提起要走。

也没有人催促回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自然而然地过了下来,仿佛时间在这方小小的庭院里,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蓝染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在计算。

计算离开尸魂界的倒计时。

计算她身体里那股力量觉醒进度。

计算……自己还能拥有这样平静日子的时间。

“要去四番队看看吗?”他问。

雪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有一点想。”她坦诚道:“但,也没有那么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西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瓜皮:“反正……颜色这种东西,本来也不是要活下去的必须品。”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捏着瓜皮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蓝染看见了,却没有拆穿。

他只是伸出手,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那块已经被咬了一口的西瓜,放在一旁的空碟子里。然后重新拿起一块,递到她面前:“尝尝这个。”

雪夜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咬了一口,这一次,她明显顿了一下。

“……甜一点。”她说。

蓝染淡淡地“嗯”了一声:“糖度最高的中心位置,颜色也最深。”

雪夜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那我就当它是最红的那块好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带着一点释然,也带着一点全然的依赖。她看不见颜色,可他看得见啊。

蓝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笑。目光比刚才更深了一点,像浸了温水的墨,温柔得能将人融化。

他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哭泣、求饶、愤怒、绝望,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像她这样,坦然接受自己的残缺,还能笑得如此干净。

就像……如果当年有人也能这样对他说一句“没关系,我跟你一起”,他或许就不会走上那条孤绝的路。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往前淌着,像巷尾那口老井的水,清浅又安稳,连风掠过叶子的速度都仿佛被刻意放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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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霞光刚漫过院墙,雪夜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手里还拎着刚解下来的棉麻围裙,几缕碎发沾在汗湿的额角,指尖还沾着一点刚洗过碗的水珠。

“今晚西六区有夏日祭。” 她看着正在屋内看书的蓝染,语气里带着一点平日里难得的雀跃:“隔壁阿婆说,今年比往年都热闹,最后还能去河边放河灯。”

蓝染抬眼,书页在指尖轻轻一折:“流魂街的夏日祭,向来比瀞灵廷那些刻板的仪式有趣一些。”

“而且啊......” 雪夜晃了晃手里的围裙,眉眼弯了弯:“那里不仅没人认识五番队队长,也没人认识宫本雪夜。”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蓝染合上书,缓缓站起身,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珠,说道:“那就去看看。去,换件衣服。”

夜幕彻底落下时,长街已经成了灯的海洋。红白相间的暖帘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延伸,一盏盏竹编提灯悬在屋檐下,暖黄的火光随着晚风轻轻摇晃,把熙熙攘攘的人影拉得又细又长。

捞金鱼的木盆里泛着粼粼的光,半透明的纸网在水面上晃来晃去,一碰到鱼就破了大半;苹果糖整整齐齐插在稻草架上,裹着琥珀色的晶莹糖衣;铁板上的章鱼烧滋滋作响,金黄的外皮鼓起小小的泡,混着烤鱿鱼的焦香和麦芽糖的甜气,在温热的夏夜里飘得很远。远处的太鼓声低沉有力,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也跟着热起来。

最低限度的灵压干扰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周身。

这不是镜花水月,只是最基础的认知模糊。

他不会为了一场祭典动用自己的底牌,但也绝不会让任何意外,打破这难得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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