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继续往下深想,宣览落寞说道:“以前实习的时候有个女学生喜欢在手腕上划刀子,我发现了以后询问她,她说她只是在找刺激,不是自残,我觉得她在说谎,于是总在额外的时间关心她,但我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好像没什么用处,她完全没有好转,一个学期不到就休学了,后来听说被家人送去精神病院了。”
李延憬不会说安慰人的话,他能忍住他这张嘴不乱说话已经很好了,他想了想,道:“人各有命,你怎么知道人家在精神病院过得不开心,有些人会和同类相处得更好,说不定在她眼中你们这些所谓的正常人才是怪物。”
宣览琢磨了一下他这话,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每个人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样,他凭什么认为别人构造的世界是栋海市蜃楼。
李延憬不用猜也知道他又在钻牛角尖了,他强行把宣览扯回了现实,“别想太多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大不了哪天有空去探望一下不就好了。”
宣览很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他的本意是想安慰李延憬的,结果被李延憬安慰到了,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刚刚好吃完早饭,隔壁班主任邓老师过来寻找宣览,要宣览帮忙组织今晚的告别宴会,按照正常轨迹来说今天是待在梧桐州的最后一天,每一位老师都有责任重视起此次“外出研学实践活动”的告别体验。
李延憬挥挥手放任宣览离开,尔后凭着印象在梧桐州四处转悠拍点人文风景,打算晚上回去把宣览抢过来和他一起看。
“诶,那不是李延憬吗?这次研学我还以为你会缺席,结果你居然真的跟过来了!”
李延憬听到了有人在喊他名字,但他正在用徕卡聚焦不远处停落在树杈上的飞鸟,所以他一动不动,只等时机恰好快门摁下,他好把景色定格在这一刻。
偏偏徐慕青就见不得别人忽视他,他捡了颗石子扔了过来,直把飞鸟吓得振翅奔逃。
李延憬:“……”
他的回应是把相机砸了过去,徐慕青上蹿下跳了好几下才把东西接住,他看了一眼牌子,大声叫骂道:“李延憬你疯啦?!几十万的东西你说砸就砸,小心我投诉你爸贪污!”
李延憬走过来把相机夺回去后冷哼了一声,“你爱告就告,我不拦你。”
徐慕青手抖了一瞬,他不怀疑这话有假,因为有坑跳李延憬是真会把他爸推下去,他之前就胡乱捏造过事实举报简渐鸿,还是李延憬好心帮忙告诉了他门路,教他怎么投递更高效。
他也是挨老爸骂了才知道给他出主意的是简渐鸿的儿子,起初他还以为李延憬是故意想整他,后来发现不是,李延憬真正想整的是他亲爸!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这台相机肯定是你舅舅送你的,你爸哪有这个能耐给你花大钱。”
徐慕青知道李延憬其实是李家人,暂且不提他的第三个舅舅李平威在经商,光论他们李家祖上的基业厚度就令人咋舌,那堪比富可敌国,金银珠宝摞一圈怎么花都花不完。
李延憬好不容易跑来了个清净的地方,怎么总有人在他耳边提起简渐鸿,他感觉很不耐烦,“你能不能滚远点?我和你熟吗你就和我说话。”
徐慕青倒是想和李延憬变熟,但李延憬不乐意啊,他独来独往,一个劲儿地把所有想靠近他的人通通撵走,徐慕青起初看不惯,觉得他死装,后来竟也渐渐转变成了不甘心,跟个苍蝇似的围着李延憬瞎转悠,等着李延憬把他收纳进交友圈后再抽身离去,让李延憬后悔莫及。
可惜李延憬就没让他顺心过一回,上了高中以后两人不在同一个班,李延憬过得舒服了许多,而徐慕青是想和李延憬一个班整天吵,但是他考不进去就算了他爸还不让,生怕他和李延憬起了冲突,搞得他爸又在简渐鸿那里难做人。
他唉声叹气道:“李延憬你这脾气也太臭了,要我小表哥有你这么硬气,哪里还会挨同事欺负不还嘴。”
李延憬才懒得在乎,“谁管你有几个表哥,地盘先到先得,这块地我占了,你赶紧给我滚。”
徐慕青脚尖蹭地,对李延憬的冷漠颇有不满,“好歹也教了你一场,没必要这么冷漠无情吧,要不是我身上背了处分不敢再闹事,不然我肯定会上去帮他的。”
李延憬眉峰一挑,问道:“教过我一场……谁?”
徐慕青这才想起来宣览千叮万嘱咐过他要藏好亲戚关系的,但他又觉得透露给李延憬没关系,反正他早上的时候还撞见他们在一起吃饭了。
于是他满不在乎道:“还能是谁,你历史老师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