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院中央那个被烧穿的大洞上空,一缕浓郁的青烟正盘旋不休。它贪婪地吸食着从地底深处丝丝缕缕溢出的那些无辜死难者的绝望与恐惧。每吸入一丝,它的形体就凝实一分,周身散发的气息也愈发阴冷强大。
“吃得倒是挺尽兴。”陈顾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那团青烟的“耳”中。
青烟化作一个身穿南朝宫装的女子虚影。她面容凄美,眼神中却充满了怨毒与警惕。
“这是谁家的小哥儿,生的好生俊俏!”窃时烟的声音空洞而妩媚,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守梦一族,陈顾夜。”他从容地报上家门,“想在我这个玩弄记忆和梦境的祖宗面前班门弄斧,”陈顾夜嘲讽地看着它,“你还嫩了点。”
“守梦人?!”它是一个因记忆执念而生的妖物,如何会不知道“守梦人”是它的天敌克星!
它没有丝毫恋战的念头,虚幻的身影瞬间炸开,化作千百缕青烟,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果然狡猾。”陈顾夜没有去追。他知道,对付这种东西,硬追是下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青烟融入城市的夜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要想个办法让你乖乖送上门来!”
时墟里。
当陈顾夜回来时,离已经醒了。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正坐在沙发上,用一块软布,一遍遍地擦拭着手中的衔月枝,神情冰冷得像一座雪山。
时序白则靠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陈顾夜身形一滞,感觉到时序白比他离开之前更虚弱了些,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它跑了。”陈顾夜开门见山,“很狡猾,知道我是守梦人,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逃遁。”
“那怎么办?”离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他。
“它因执念而生,那便用执念来钓。”陈顾夜的目光转向离,“它最渴望的,是与它相似的、充满了背叛与绝望的记忆。我们……就为它造一个。”
他的计划大胆而直接:以叶时离的梦境为舞台,由他这个守梦人亲自编剧、导演,上演一出能将窃时烟引诱至此的悲剧。
“你的身体……”陈顾夜低声问着时序白,“外围的结界,你还能维持多久?”
“足够了。”时序白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坚定。
离不动声色地听着二人的对话,偷偷地看了时序白一眼。确实,时序白的气息微弱,竟比昨天更虚弱了几分,可为什么会这样。他俩明明待在时墟里哪也没去,时序白也没有再受伤。
陈顾夜将自己的计划详细地阐述了一遍,而后离很配合地躺在沙发上。
“你确定会保证她的安全?”时序白拦住顾夜准备施法的手,顾夜再三确认后才缓缓松开。
他走到叶时离床边,伸出双手,悬于她的额前。银色的梦境之力如水银般流淌而出,缓缓渗入她的意识深处。
“以梦为饵,请君入瓮。”
终于,那枚花瓣上所有的妖气都被涤荡干净,变回了纯粹的水晶花瓣。
这是,第十二片。
他抬起手,将这最后一片花瓣,递到了陈顾夜的面前。
“拜托了……”
他说完这两个字,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向后倒去。